病弱男主养护手记+番外(37)
脑子里想着要去见你,却连眨眼的动作都控制不了。”
“如果不是一直抱着那点儿希望,我或许也早已变成万千木偶中的一个了吧。”
带着淡淡暖意的气息扑在耳廓,激起隐约的痒。
在咬文嚼字这方面,江亭遇总能精准地戳中我心底最柔软的位置。
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能让我疼上很久。
第27章
“辛苦你了”
茶汤沸腾,咕噜咕噜地冒起泡。
氤氲的蒸汽中,我再次问起了那个问题,“独自走了那么久,应该有很多时刻想要放弃吧?”
江亭遇似乎是在思考,沉默着没有回答。
茶水从烤好的橙子皮上滤过,红茶的醇厚伴随橙皮的清香,瞬间盈满书房。
水温差不多合适,我端起其中一杯,送到他唇边。
溅出的茶水落在他干涩裂口的唇瓣,染出一道粉润。
江亭遇虚虚睁眼,试探着张口小小抿了一点,然后闭眼等待。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探进他掩盖在厚重毛毯下的胃部,打圈儿按摩。
从中古店淘来的钟表,分针走了几圈,终于演奏完一首完整的曲子。
掌下的器官平静安和,抽动几不可察,总算是有惊无险。
怀中人腕子动了动,熟练地从我的侧边口袋里,摸索着抽出一张面巾纸。
身虚力竭,他手部的抓握功能约等于无,轻薄的纸张此时也重逾千斤。
我不自觉屏住呼吸,看着他耐心地调整角度,将纸巾卡在自己中指和无名指的缝隙中夹好。
额角被轻轻蹭了蹭。
江亭遇在用纸巾帮我擦被热气蒸腾出的汗水。
他表情严肃,手上的动作虽然缓慢笨拙,却足够一丝不苟。
心口塌陷了下去,我低头配合。
汗液打湿了纸巾,江亭遇摩挲着湿水褶皱的部分,眼尾染上淡淡红晕。
“明明照顾我这样一个不能自理的病人才更辛苦。”
他小心翼翼同我对视,“宁宁,如果……我说如果,如果哪天我惹你生气了,或者你嫌我累赘了,也请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我会听话,会好好吃药、治疗,配合你们,尽量不添太多麻烦……”
纸巾被团住又揉开,在他的手里翻来覆去变换形态,如同我的心脏。
我看着那团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纸,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那样问。
抛出去的盾变成扎入心口的矛,位置对掉,我方知这样的问题其实是在质疑对方的爱意。
“不会的,除非阿遇不要我,否则我不会放弃阿遇,更不会嫌弃。”
我从他掌心抠出那团纸丢进垃圾桶,然后将人面对面,用力搂进怀里,郑重承诺。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顺从地把下巴搭在我的肩窝处,痒痒的,凉凉的。
这段时间生病卧床,江亭遇又被折腾得瘦了一大圈,特意做小了一码的家居服空荡荡挂在身上。
脸上挂不住肉,深深凹陷下去,漂亮的骨相多了丝嶙峋的味道。
“是不是…不好看了?”
视线在反光的落地窗上相撞,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满是忐忑。
“好看,比西子还令人心醉神迷。”
我低头吻住他的眼尾,将湿咸截停。
“骗人!”
他鼻尖红红的,连那根碍眼的胃管都多了丝别样的风情,“病人有哪个好看的?一天天净会花言巧语!”
他这般说着,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怎么这么好哄?
怎么这么好哄……
鼻腔酸涩,我拿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不就是吗?”
“我们阿遇就是那个好看的病人。”
江亭遇有些难为情起来,挣扎着抽回了自己的手,指着几上的茶壶,脸颊红红的,“渴了。”
一小杯水,江亭遇喝得断断续续,直到撑不住精神睡过去。
邹容将事先调试好的无创呼吸机面罩扣在江亭遇脸上,耐心地调整绑带的松紧,确保不会勒到他。
弄好这个,他又马不停蹄地跑进卫生间拿护理垫一类的东西。
我坐在床边的沙发里,看着他更换纸尿裤并给江亭遇清洁下身的动作,思绪渐渐飘远。
跟江亭遇办理离婚手续的那天,他是坐在轮椅里,被邹容推着去到民政局的。
右脚上打了一层厚厚的石膏。
他那天状态极差,脸色白的几近透明,唇瓣是极不健康的青紫色,放在扶手上的手时不时发抖。
办完手续准备离开时,他也是那样,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问我,他是不是不好看了。
那时候,江爷爷刚刚下葬不久,我又一向沉迷于他的颜色。
他那般说,不过是想找个轻松些的话题,同我搭上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