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番外(54)
脸一烫,我下意识将手藏在背后,坐直身子。
少了我干扰视野,江亭遇撑着手臂勉强坐起来,拉开盖在腹部的被子,轻易发现了那处异常。
护理垫已经湿了大半,并且在不停扩大深蓝色的面积。
卧室里只余下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和心跳。
江亭遇一动不动低头看着,神色晦暗不明。
我试探着伸手碰他,却被他神经质似的躲开。
“……我有时候总在想,为什么不干脆挂个粪袋呢?反正已经够恶心了。
挂个粪袋我还能自己换,现在这样时时刻刻控制不住地往出流,只能拖累别人。”
他的声音滞涩、沉闷,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裹挟,只有点点细碎从夹缝中挤出来。
心口压抑得厉害,我鼓起勇气,试探着将人搂进怀里。
江亭遇摇摇欲坠,早已没了半分气力,轻易被圈住。
人抖得厉害,血氧仪闪烁起红光,他本能张嘴汲取更多的氧气。
氧气面罩覆在他的口鼻处,在仪器的作用下,江亭遇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他缓慢挪动手指,擦掉我眼尾的泪水,“宁宁,别…担心。”
他猜到了我们的担忧,笑着安慰:“不…是肾…肾衰竭,我有…经验…的,腿没肿。”
江亭遇的经验很准,确实是普通的尿路感染。
邹容推门进来时,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呆楞和些微喜悦。
“褚医生说,这个情况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之所以没管,是因为考虑到感染很可能和免疫系统失调有关。
对于先生这样需要长期导尿,但此前没发生几次尿路感染,现在又在接受骨髓再生刺激治疗的病人来说,可以先不进行专门治疗,以免发生药物冲突。
就定期监测体温,防止高烧就好,自愈的可能性很大。”
“幸好。”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我控制身体,抱着江亭遇一点点躺下去。
邹容回到床边,完成收尾工作工作。
哪怕褚聿着重强调,他握着导尿管犹豫很久,还是收了起来,只给江亭遇穿上了纸尿裤。
“大不了换得勤一些!”
他有些负气地喃喃自语。
短暂的呼吸困难过后,江亭遇被我搂着,昏昏欲睡,对邹容的“任性”行为,一无所知。
晚上八点,楼下准时响起春晚的开幕曲。
梁雅招呼佣人把厨房搬到客厅,组织包饺子。
我和江亭遇一并被招呼下来,领取了包饺子的任务。
客厅很热闹,四处悬挂着彩灯、新年摆件,年味十足。
佣人们穿着统一制式的红色旗袍,有条不紊地专注手里的工作,不时抬头聊天。
梁雅和江赫一改往日的严肃,跟着一起说笑。
江亭遇被这样的氛围感染,眉目舒展,放松地窝在我怀里,负责让我手里的半成品饺子站起来。
江亭遇的手极巧,白皙修长,宛如工艺品,瘪得可怜的饺子放在他手中,轻轻一捏,便成了大肚将军。
我对厨房之事,虽不追求登峰造极,却也曾幻想为家人洗手作羹汤。
无奈天赋不济,肯允许我将饭菜做成个可堪观赏的样子,已是极给面子。
刚结婚那几年,每年年夜饭时“辨别饺子是谁包的”几乎成了我的审判日,不至于难为情,但总归尴尬。
后来,梁雅习惯我在此道上的不得长进,渐渐不再提。
反倒我自己,生性要强,心思敏感,总憋着口气,希望惊艳众人。
可无奈天赋实在有限,江亭遇看不过去,总会有意无意地凑过来,帮我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于是,这项流水线作业就这样诞生了。
“是他吗?”
极具辨识度的嗓音从电视传来,江亭遇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套着护腰维持身形,背影有些萧瑟和忧郁。
“什么?”
我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春晚直播里,舞台上一众舞者随着旋律翩翩起舞。
谢璟和一身纯黑色流苏西装,站在人群中央,敛眸独唱,众星捧月。
台下的欢呼声一轮高过一轮,现场气氛被推至高潮。
“是他吗?那个你递了好几次本,邀请合作,都无一例外拒绝的人,他是你新电影的男主角,对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是不经意地一问。
我本能察觉到危险,极力解释:“也没有递好几次,还是要考虑演员和角色的适配…性…的……”
坐在一旁的众人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凑过来探听八卦。
“是吗?”
江亭遇瞥了带头的梁雅和江赫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继续包吧。”
他接过我手里的饺子,捏出形状,放到盛放的器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