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11)
少年嫌恶地看了一眼面如菜色的男人,伸出手指点在男人喉部。男人的喘气声突然停住,他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弯腰似乎是想要吐出什么,却又因为整个人被吊起而没办法轻易弯腰。他维持这种痛苦的状态不久,就忍不住从喉咙里生生吐出了夹杂着碎肉的血沫。
还没等男人缓过神,Amon已经捏住他的下巴,银光闪动间,他已经用小刀熟稔地把男人脸上的一只眼珠完整挖了出来。那一刀又稳又狠,伴随着喷涌的血水滚落到地上的雪白眼球干净浑圆完好无损,在地上骨碌碌滚过一圈,尤在颤巍巍抖动。
男人想惨叫出声,但是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字节了,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他那只还在眼眶内的眼珠睁得极大,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Amon终于意犹未尽地丢开男人,给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晚安。”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清亮,甜如蜜糖。
门外长廊处早有人备好了热毛巾,Amon接过,边擦边问:“黑桃A回来了吗?”
“已经到了。”端着托盘的方块六谨慎回答道。虽然Amon总是笑容满面,但是他可比一直冷着脸的Alex可怕多了,她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的少年。
少年停下脚步,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随意说道:“刚刚里面的人等他断气就好了。你没必要给他送饭了。”
他把用过的毛巾扔回托盘里,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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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景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怀中的猫顺毛,这只猫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一时连饿了都忘了。
钟越州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心急地用胳膊肘撞他:“你这话能不能说明白点?”他还想继续问,余光瞥见白衣少女已经打完电话往回走了,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了。
殷浔把猫从江时景怀里抱出来,一边随意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钟越州装傻:“什么?”
“我看刚刚你的脸色不太好。”殷浔微微笑道,青黑色的瞳孔流转亮如琉璃,“我以为有什么意外的事。”
江时景乌黑的眸子从猫身上移开,又停留在她的脸上,他的目光纯粹又安然,仿佛只是好奇:“我还以为你会打很久的电话。”
“只说了几句话而已。”殷浔轻描淡写地带过,又问,“我们走吗?”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月亮爬在了半空中。江时景看了一眼手表,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钟越州本来想说再歇会儿,但是话到嘴边又咽咽下去“那走吧。”
见他们三人准备离开,原本坐在不远处的四名少年也跟了过来。他们推搡出一位最大胆的,扭捏了一番后开口说:“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吗?我们也是去顶上的酒店。”大概是担心被拒绝,他又补充道:“今天来爬山的人没有多少,晚上山路还是挺难走的,我们一起的话保险系数更高。”
殷浔抱着宠物包,她垂下眼睑,不发一言。
江时景凝睇了眼巴巴站在那里的四个人,摊手道:“我没意见。”
钟越州拿不定主意,他拿眼去觑殷浔,刚想说话,后者已经表明了态度:“我也没意见。”
江时景弯唇,似乎在笑,他低声问她:“晚上山路不太好走,我帮你照顾你的猫好吗?”
殷浔也弯了弯唇,伸手把包给他,走在了他和钟越州的后面。
越往上,山路就越崎岖迂折,经久未修的路灯忽明忽暗,偶尔有飞虫从旁窜出,前方一片晦暗不明。
钟越州还是走在最前面,他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上走,边走边提醒:“这边路比较陡,你们当心点。”
江时景默不作声走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隔着殷浔。他听到跟在她身后的人正在想方设法地搭话,用词蹩脚说得磕磕巴巴,殷浔挑了不痛不痒的问题回答了,后面的人就更来劲了,恨不得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才好。
其实殷浔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只是碍于众人才没有发作。她能感受到身后的那个叫谭际铉时不时就想贴过来,有好几次拐角处他都有意无意地摸她的手。这种如同黏稠液体般的触碰和像在看待价而沽的物品一样肆无忌惮游走的视线让她一阵恶心。
江时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要走在前面吗?”
他的五官氤氲在柔和月色里,俯身垂眼时,便是君生如玉,艳致无双。江时景站在高处,眸光清淡不掺杂质,“我抱着猫,速度不是很快。”
殷浔闻言,立刻快走几步来到江时景前面。她明明心情很不好,脸上却仍然挂着无辜的笑容,声音甜糯:“那我就走在前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