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10)
她很白,白到几乎透明,精致的锁骨下隐隐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宽松的运动服下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低头看猫时露出的脖颈柔美匀静如天鹅。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远超年龄的妩媚与风情,却绝不会显得媚俗。
纯真与妖异,完美地揉在了她身上。
殷浔当然感受到了来自别处肆无忌惮打量的视线,她垂下眼睑,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随后加快了脚步。
原本走在她身后的江时景却突然敛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不动声色地双手插兜,慢慢踱步到她身边,状似不经意间挡住那些生厌的视线。几名少年见状识趣地不再打量,而是低下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
钟越州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潮涌动,他正在专心预定酒店的房间,见他俩过来,扬了扬手机说:“正好还剩三间日出观景房,我都订了。”
江时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低头看向殷浔,后者的手机正好这时候响了。她皱了皱眉,手机里没有其他联系人,这时候打电话的是谁简直不用猜。她把猫抱向江时景:“可以帮我抱一下吗?它很干净的,我去接个电话。”
江时景伸手接过,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抱着猫坐到了钟越州旁边,这只猫在陌生的怀抱里乖乖地一动不动。
“我觉得她很有意思。”江时景闲聊一般地开口了,清冽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带出了无端的淡漠,“而且,很危险。”
正在逗猫的钟越州闻言一阵悚然,他愣愣地抬头:“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刚刚那一瞬间,殷浔的身上,分明有就要喷涌出的……杀意!
这个看上去温婉清丽的姑娘,既能在他们面前露出无辜的笑意,也能残虐到有着几乎抑制不住就要杀伐的欲望。而这一切,她都是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只是不知道,她收敛起气息重新露出笑容,是因为有他和钟越州这两个闲杂人在场,还是因为她真的已经没了那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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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茂密的树丛里,确认了周围没人之后,殷浔滑过接听键:“有事?”
那头的声音委委屈屈的,音色清亮悦耳,听上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你知道我在外面。”殷浔侧头看了一眼空阔处,语速很快。
Amon“哦”了一声,但是没有结束通话的意思,他的声线清澈温雅,却莫名鬼魅得让人慌乱,“整晚都不回家吗?”
殷浔皱眉:“别用这种查岗的语气跟我说话。”
“好好好,我错了,别生气。”Amon好脾气地说,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我不在你身边,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殷浔开始不耐烦了:“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
Amon忽略了她语气中的不善,反而调笑道:“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对吗?”
“你的话太多了。”殷浔懒得回答他,她的手已经点在了挂断键上,“再见。”
昏暗的地下室里,少年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态,任凭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嘟嘟电子声,唇角的弧度一直没有变化过。
四周静得只有滴落的水声,慢慢地滴答滴答弹在地面上,最终汇聚成小小的水滩。奇异的铁锈味浓郁,密不透风地把身在其中的人包裹,几乎让人窒息。四下阴暗潮湿,隐隐传来像是人又像是某种动物的低沉嘶吼声。侧壁洒落着早已凝固的暗红,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阴寒骇人。
少年放下举着的手机,歪了歪头,看向吊在他面前的人。
一开始血液还是成股大片涌出,但是现在只是一滴一滴地垂落在地上,转瞬被水泥吸干,形成诡异的暗红,浓重的铁锈味包裹着这间密闭的房间,恶心反胃得让人想吐。
被吊着的中年男人勉强睁大眼,惊恐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少年,他动了动干裂的唇,从喉咙里发出破锣似的声音:“求……求……”然后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捏在他颈部的冰凉长指瞬间让他一阵头皮发麻,他毫不怀疑在下一秒,面前的这个苍白少年就会毫不留情地扭断他的脖颈。
早知道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这么可怕,他昨天一定不会财迷心窍地想去把他拐卖给一位有着特殊癖好的老主顾。
“怕了?”少年饶有兴趣地问,他肤色异常苍白,生得妖冶俊美,却绝不阴柔,带着令人颤栗的煞气,笑时却又像是澄澈无辜的乖巧少年。清铃般的少年音甜腻温柔,宛如下了蛊的蜜水,带着让人着魔的魔力,“不过,你应该也享受够了吧。”
“让我想想,拐卖一个幼童,能给你带来多少收益?”少年似乎在认真思考,“哦对,还要分品相好坏是不是?如果卖去边境,价格应该更高吧?”他仍然在笑,吐出的字却又冷又冰,“别这么害怕,你现在还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