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115)
江时景的唇边溢出一丝极轻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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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越州蹲在门口,时不时看一眼表,念叨着:“他们两个有这么多话要说吗?这都多久了?”
池漾已经恢复成平时古灵精怪的样子,她撇了撇嘴说:“怎么?没人跟你说话你嫉妒了?”
钟越州咬牙切齿:“池漾你瞎说什么!”
池漾一脸无辜。一旁的闻翊不禁也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心内一动:“确实,这都凌晨了,他们两个都不困的吗?看殷浔那个样子,她不会在里面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吧?”
“可以进去吗?”钟越州有些着急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一直没开口的徐衍,“阿衍,你进去吗?”
徐衍没说话,他已经走到门前,抬手叩响了病房门。里面很快传来了江时景的“请进”,他不再迟疑,直接推门而入,闻翊钟越州也鱼贯而入,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了。闻翊看清房内的情形,明显愣住了,他咽了一口口水,小声说:“还……还真在睡啊?”
江时景侧头看了看他们身后,用口型问道“池漾没进来吧?”
钟越州赶紧摇头,示意他池漾还在病房外坐着。徐衍终于开口了,他知道江时景不想吵醒殷浔,因此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她说什么了吗?”
闻翊闻言也插话说:“时景,你看到她左肩上的针眼了吗?”他绕到折叠椅前,少女雪白的肌肤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几乎透明,因此那一处疤痕尽管很细小,但是依然很明显。
钟越州的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时景,她在我家的时候表现得就那么古怪,还有她在夜色里那种态度,你不担心吗?她有跟你说她的来历吗?”
徐衍的眼神从殷浔身上移开,抬眼问他:“夜色?滦川中心的夜总会?”
“对啊,你知道吗?她的赌博技术相当高,而且一赌就是大额美金!所以在游轮上她玩谁是卧底的时候,我是真的很相信她做的决断!”钟越州没忍住,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他说完赶紧低头看殷浔有没有被吵醒,幸好她睡得很沉,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察觉。
“时景你们刚才说了什么?”闻翊按捺不住又问道,“万一她真是什么恐怖分子,又在医院来个炸弹怎么办?”
“还有刚刚季溯在门外还问她是谁?这两个人之前也见过吗?”钟越州越说越激动,“总之等她醒了时景你要问清楚!”
江时景等他们说够了,才疲惫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他的眼神回到殷浔身上,“阿衍,你走之前再帮我叫一下医生。”
钟越州和闻翊明白他的意思,识趣地说完再见后就离开了病房。徐衍看着他们两人离开之后,转过头问江时景:“你想说什么?”
江时景的视线落在殷浔的左肩,“不要把你知道的告诉他们。”
“你怀疑她是被迫的?”徐衍皱眉,“时景,你一向敏锐,不应该没有看出来,她很可能跟顾……”
“阿衍。”江时景难得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不用提醒我。”
徐衍咬牙:“我知道的。”
他起身打开房门,在离开前扔下一句:“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季溯已经看到她了。”
他看到了,就代表派他来滦川的那个人,也一定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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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争先恐后地从窗帘地缝隙里溢出来,整个病房都被铺成了碎金色。殷浔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遮挡住眼前有些刺目的光照。她在并不舒适的折叠椅上睡了一晚上,现在只觉得全身酸疼,连动一动都有些费力。
“你昨晚好像睡得不是很好。”躺靠在床背上的少年对着殷浔微笑,瞳仁乌黑清澈,他沐浴在阳光里,连睫毛都染上了金色,“我听到你在哭。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殷浔仰头放空了一会儿,意识才逐渐恢复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昨晚我……”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把折叠椅重新拖回角落,突然她停住了。
她似乎有些站不稳,伸出双手细细看过每一寸肌肤,抬头用不确定的语气问江时景:“我看起来……状态很差吗?”
江时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静静注视着她,声音依然舒缓:“你只是太累了,好好休息。”
大概是真的对他深信不疑,殷浔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活动了活动手腕和关节,对江时景说:“那我先出去洗漱了,马上再回来。”
江时景的眼神温和又无辜,他展颜微笑:“真的不用一直在这里的,你太累了。”
殷浔摇头,她反问道:“你不想我在这里和你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