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116)
江时景的笑容有些无奈,殷浔笑得像是只得逞了的猫,挽着头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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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内部的超市买了洗漱用品后,殷浔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洗手间。一番梳洗后,她满意地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但在目光划到左肩上时,她明显一滞。
那里又有一处明显的针眼。
殷浔蓦然冷笑。
她早就该想到,Amon怎么会那么好说话,她说想回家就送她回家,还贴心提醒她当时穿的是睡衣,同时热情表示他已经让人为她取了一件衣裙过来。那时她只顾着尽快离开那里,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些琐事。现在想想,她现在在徐衍他们面前大概就是一个行事乖张、滥用药物的疯子吧。
如果他们只认为她是滥用药物的人,那她反而还放心一点。
毕竟她真正有的病比那可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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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涣散得摇摇欲坠,外界的声音像是蒙在了一层布里,朦胧得无法触及,她的指尖垂在身侧无声颤抖,像是害怕,又像是激动。
她再一次失控了。
包呢?她的包在哪?
她几乎是惶恐地在手边的包里翻找,直到摸到白色的药瓶才定下心来。
就着自来水吞服几片后,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视线才恢复了清明。
她绝不能在江时景面前暴露出这样的自己。
第40章 表白
京城。
季溯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滦川的情况之后,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先生,我在医院里见到了一个人。”
江怀遇扬起眉。他了解季溯,如果是一般不必要的人他完全没必要开这个口,能让他说出来的人,应该是他所感兴趣的。
他示意季溯往下说。
季溯这时却陷入了天人交战中,说还是不说?
说了,江时景显然没告诉江怀遇这件事,他一个外人插手父子之间的事多少有些尴尬,还是这么敏感的事。
不说,江怀遇一直在追查的人可能就是他碰到的人,万一未来哪天上司知道了这件事,他这算不算知情不报?
在心里反复犹疑之后,季溯开口:“好像是时景的女朋友,两个人关系应该很好。”
这种模模糊糊的答案能让他既能回答上司的问题,又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但是江怀遇立马失去了兴趣。
女朋友?
这算什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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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景在医院里的生活很单调,除了躺着发呆,就是等几个朋友可以来和他聊天。
不过对他来说这也很好,因为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想想自己的事,判断自己过去的选择做的正确与否。
这么长的独处时间里,殷浔是他无法回避不得不去想的人,他讨厌这种未知的不确定感,又在同时惶恐自己隐秘的下意识心理——他清楚地意识到,殷浔已经从他原本计划中的单一目标对象里彻底转变,成为他无可克制的懵懂和悸动。
这是“喜欢”吗?
他原来还保留着“喜欢”的能力吗?
“你在发什么呆啊哥?”钟越州看他眼神飘忽,扔了一个靠枕过来,“魂不守舍的想什么?”
金色的光圈延伸到窗边,落下细密的阴影。半明半暗中,少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好友,像是自我怀疑,又像是在反复确认:“我好像很喜欢殷浔。”
“……啊?”
像听到什么大跌眼镜的消息,好友惊讶地反问:“你居然才发现吗?”
是啊,他居然迟钝到今天才看清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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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喜欢殷浔?就因为她漂亮?
这个姑娘明明任性妄为不计后果,性格乖张又偏执,可却偏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他抱住她,就再也不愿意松开。
也许在更早的时候,甚至在游轮爆炸之前,他坐在钢琴前,看她偏头唱《only look at me》,明明人潮汹涌人声鼎沸,明明她在笑,可是眼里却空无一人。
那首歌,命令式的你只能看向我,却被她唱出“只看着我一个人好吗?”
“拜托你,死也不要离开我。”
那时他定定看向她,对上她漂亮如琉璃般的眼睛,那里面笑意很淡,深处的冷漠疏离却是干净得没有分毫尽是暖意,他忽然就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当时的她笑得那么甜那么美,所有人都在看她,让他误以为她真的得到了她想要的。
直到他走到更衣室,里面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哭声。
他忽然就想让自己出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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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钟越州的思维像脱缰的野马,已经跳脱到了千里之外,他兴致勃勃地出谋划策:“刚刚医院不是说下个周你就要出院了吗?当晚整个场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