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58)
她有意想扯开这个话题,但是Alex却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他的声音喑哑暗沉,在寂静的黑暗里犹如鬼魅:“我不想再让其他人和你站在一起了。”
“阿辞,你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游移了。”他轻笑,却带出无端的凉意,“江时景想借徐衍让自己隐在幕后,你不仅乐见其成,甚至还真的如他所愿和徐衍故作相聊甚欢。你明明不喜欢徐衍,居然还辛苦在他面前伪装自己——不累吗?”
“药是江时景给你的吧。”他用的是陈述句,语气里甚至带着少见的调侃,“以前的顾辞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想不给谁脸就不给谁脸,从来不会辛苦委屈自己,但今天晚上你居然能忍住和徐衍单独聊了那么久。”
“那天邬熠沛见过你之后告诉我,他觉得你好像有点变了。现在看,原来不是一点,而是变了不少。”
“阿辞,你喜欢江时景?”
殷浔的脸庞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她没有说话,当然Alex也没有听她回答的意思,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没关系,现在停下还来得及——阿辞,我们让一切回到正轨好不好?”
他突然猛地握住身边人的手腕凑近她,几乎要贴上殷浔的侧脸,声音清亮温柔,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点一点扩大,无辜澄澈又莫名的诡谲:“阿辞怎么不说话了?”
殷浔面无表情地抬眼:“你怎么出来了?”
Amon无辜地伸出鲜红的舌尖舔舐唇瓣,像蛇在吐信,他伸手用力将殷浔带入怀中,紧紧与她贴在一起:“Alex废话可真多啊,说了那么多都讲不到重点。”
“还是我更好对不对?从来不拐弯抹角。”Amon低头亲了亲怀中姑娘的发丝,唇边笑意恣意美艳,“我想想,订婚定在什么时间呢?要不就定在下个月元旦?”
“你说呢?嗯?”他索性将殷浔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反复揉捏,语气轻慢。
他当然跟Alex那个傻子不一样,扯了一堆有的没的都没讲到关键点。虽然怀中的姑娘一直没说话,但是这不就是默认么?
“我不想。”
红裙姑娘的声音很轻,却让Alex手中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殷浔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我说我不想。”
她唇边的笑容有些冷,“没听清?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车内的气氛在此刻紧绷到了极点,驾驶座上的梅花六眼观鼻鼻观心装没听见。Amon仍含着笑意,却已是又将挣脱他束缚的女孩重新揽回了怀里,只是这一次的力气是殷浔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的。他苍白修长的手指落在扶手上轻敲,眉梢轻挑,带着一贯的懒散恣意:“阿辞今晚是不是被吓坏了?瞧瞧,这脑子都开始不清醒了。”
他蓦地又贴近她,近到只要稍低头就能吻到她的额头。黑暗中,殷浔的表情隐于夜色,只是蜷缩的指尖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绝不说上是好:“你能不能别发疯了?”
“发疯?”Amon的唇鲜红,衬着肤色病态般苍白,在暗处显得诡谲异常,“baby,难道你跟我不一样吗?”
“我都提醒你多少次了,”他状似好心地笑吟吟开了口,“你是个怪物,阿辞。”
“除了我们这样的怪物,没有人会接受你。”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热气缠绕在耳际,潮湿暧昧的气息蔓延,只是那从口中说出的话,却凉薄讽刺入骨:“毕竟,连亲生母亲都厌恶见你,是不是?”
他真是了解她,知道她最隐秘的伤疤是什么,也知道怎样才能伤害到她。Amon懒懒地理着殷浔垂落的长发,不以为意地勾唇。
“你闭嘴。”
殷浔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影影绰绰揉碎在黑暗里,只有一双青黑色的眼睛亮得可怕,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接下来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僵到了极点,唯一的声音是殷浔下车时用力甩上车门的“啪”。
Amon无所谓地耸肩,他才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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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点的图书馆依然灯火通明,诺大的自习室里鸦雀无声,夏棠和殷浔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为明天的期末考准备挑灯夜战。
厚厚的一本书已经被翻得页边有些卷,夏棠盯着平板上奇形怪状的曲线愁眉苦思,面前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打哈欠。
小园和一宸平时学习那么认真,临时抱佛脚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在她俩身上。现在和她是亲密战友的只有坐在她对面正低头画图的殷浔了——小浔平时小测成绩都不错,这时候居然和她一样在抱佛脚,一定是过来陪她的!
夏棠感动得泪汪汪,她口型夸张地朝抬头的殷浔小声问:“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