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69)
“她们两个为什么都会在这里?”钟越州有些讶异,“向晚园要谈生意,在这还能结交结交人脉,殷浔好端端来这干什么?”
他急吼吼地过去打招呼:“小浔!你们也在这里?好巧啊!”
向晚园的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怪异:“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殷浔的视线终于定格在江时景的脸上,她微讽:“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居然也挺喜欢夜店的。”
“偶尔来几次。”钟越州没察觉到她话里的讽刺,还愣头青似的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你们怎么想到来夜色啦?”
“因为我想玩啊。”
殷浔弯唇,青黑色的眼睛里是清泠泠的笑意。她满不在乎地仰头,答得自然又理所当然。
“喜欢玩什么?”
灯光下,江时景终于开口了,黑色修身外套没扣扣子,线条清冽流畅,眉目清艳可入画作。他垂着眸子,低头看她,似是专注,又似乎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殷浔索性笑得更开,她随手拨拢了长发,风情万种:“你们来都来了,不知道要玩什么吗?”
“当然是赌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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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所谓的晚宴进行地颇为勉强,几乎没什么人去动长桌上的美食,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地期盼着什么,直到大厅正中的座钟缓慢而沉重地敲击了十下,宾客才露出了那种狂热的表情。
几乎是同一时间,训练有素的侍从无声撤下长桌,取而代之的是数张牌桌,斗牌、骰子、筹码一应俱全,似乎就是那一瞬间,所有人蜂拥而至,一切所谓的高高在上、绅士风度、淑女风范都脱落了,他们的眼中只剩下赌。大厅一下子变得沸腾起来,飘扬的美钞,摇晃作响的铜盅,高低错落的筹码……整个场面充斥着纸醉金迷的色彩,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病态的欢愉。
“原来,这就是夜色能够长盛不衰的原因。”向晚园喃喃道,“这样一个灰色场所,在权贵的包庇之下得以存在,所以……我的父母就那样……”她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殷浔还在笑,“这场上的侍从或者保镖,明天可能就换了一位新主人呢。”
那是江时景第一次真正看到殷浔的另一面。她就像是玩火的孩子,毫不在意会不会有自焚的危险,游走在红线的边缘并乐在其中。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应该有的态度。
向晚园已经像见鬼了似的看着她,嘴唇微微蠕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你们都来了,不去玩吗?”殷浔歪头看江时景,“不会就这么看着吧?”
江时景抬起眸子,淡淡扫了一眼嘈杂的周围,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格外清晰:“你喜欢玩这个?”
“是啊。”殷浔笑得无辜又天真,一如初次见时,只是分明唇边的弧度恶劣,宛如鬼魅,“南江北卫,江家独子不会身上的钱不够吧?”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姓江的?”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她声音柔媚,婉转中又带着凉薄,“所以我才会和你说,想换个位置。”
“那你还……”钟越州坐不住了,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你明明有未婚夫啊!”
“不应该问问你的朋友吗?”殷浔嗤笑,顺手拢了拢垂落的发丝,大概是内室暖气正好,她如雪的两腮上映出桃粉,灯光下更夺人心魄,“利用我来引出陆慈安,我应该称赞一句做得好吗?”
钟越州彻底傻眼了。
“那个人是叫徐衍吗?我本来以为你和他的关系真的很好呢。”殷浔青黑色的眼睛里都带着笑,“不过现在看,应该只有钟越州一个人觉得你和徐衍关系很好吧。”
“为什么要在最后给我送药呢?不送的话,不就如你所愿让徐衍在明处了吗?”她毫不在意地问出口,“怎么,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这次连向晚园也傻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你试探我我试探你,互相算计。
江时景神色未变,似乎不奇怪她会猜到。他眸色清浅,酝着其他的情绪:“既然说开了,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殷浔站在他的面前,眼尾微抬。
她有一双太漂亮的眼睛,青黑色的眼底是清泠泠的笑意,随意一瞥便是风情。
“我是殷浔。”她说。
他的音调低了些:“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这多不公平。”
殷浔却不再看他,只是转头问向晚园:“走吗?”
后者有些怔愣,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直到殷浔过来拽她,“去看看。”
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钟越州犹疑了一会儿,他刻意没再提殷浔,只是竭力装作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问江时景:“我们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