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蔷薇(7)
“你没问题的吧?”
钟越州从驾驶座上探出头问,一副操心老父亲的样子:“要不是不好停车,我就送你上去了……”
江时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示意朋友放心,随后就大步向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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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浔到家甩过帆布包,踢掉鞋,舒舒服服地靠到沙发上,抱着靠枕打了个滚。本来正心满意足地趴在沙发上打盹儿的猫咪,听到她回来的声音,立刻谄媚地迎上去,将圆滚滚的肚皮翻过来,示意主人的爱抚。殷浔挠了挠它的后颈毛,这只猫的喉咙里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它被养得油光水滑,显然平日里主人对它的照料相当悉心。
房内冷气开得很足,夕阳透过落地窗钻进来,客厅中到处都被染成轻柔又明亮的橘黄色,时光在这里似乎都走得比寻常更慢一些。殷浔的长发松松散落在一侧,她无聊地翻着手机,从一个软件跳到另一个软件,没有一个是让她感兴趣的。她注视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后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转而继续挠怀中这只叫云吞的猫。
这只猫听话极了,它低眉顺眼地躺在主人的怀里,甚至不敢多看她。
但是这么乖的云吞其实是只野猫,也是她养的第一只猫。她很用心地照顾它,把猫粮端到它的身边,在旁边盼望着它能吃一口,但是云吞的回应是挥爪打翻了猫碗,洒落了一地的猫粮,把她的手臂划出了爪痕,然后爬到高处冲她毫不客气地喵喵叫!
殷浔的手臂被挠得破了皮,渗出血丝,她毫不生气地看着那只张牙舞爪的猫,温婉的青黑色眼瞳里是柔柔的笑意。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吞以为这是个温柔的主人,但是它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那天它玩累了,想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窝里休息,但是它刚躺进去,就被一双手拽了出来。它睁大了眼睛,挥舞着爪子想逼退面前这个还在微笑的姑娘——它的爪子这么锋利,一定会让这个看上去娇娇软软的姑娘害怕的!
但是殷浔只是垂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它,她死死抓住这只猫,任由它挥舞着猫爪,从身后拿出了在清水里泡了一下午的藤条,然后——
她毫不留情地往猫身上抽去,眼带笑意地看着这只猫从一开始的张牙舞爪到慢慢瘫软,尖利的猫叫也渐渐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气声,她才放下藤条,抱起猫凑近它,声音清甜:“现在乖了吗?”
云吞连喵喵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殷浔满意地端详着这只变得乖巧的猫,她的力度控制地很好,既不会伤害到它的内脏,又会让它感到如被灼烧般的疼痛。
尽管她的手臂已经又被它划出了不少伤痕,但是她无所谓。她的目的是教这只猫变乖,付出点代价很正常。
别人养猫,喜欢用宠爱感化,而她喜欢用教,教不听话的宠物什么是服从。你看,她这不就成功了么?云吞在她的身边,变得越来越温顺,听话得百依百顺,从不反抗。新鲜肉类上好猫粮能吃,清汤寡水也能吃得哗哗响,从不挑剔任何,对她随意给予的一点好处都感激涕漓,骨子里的奴性被激发得彻彻底底。
现在这只猫正趴在她怀中,感受着主人的心意,金棕色的圆眼里是掩盖不住的顺从和听服。
于是殷浔满意地勾起唇,她翻出天气预报,挑了一个阴天,好心情地想要不哪天去爬个山接触一下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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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时景的感冒一好,钟越州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他了。一进门就反客为主地瘫到沙发上,抓过茶杯猛灌了一大口,然后才有力气说话:“昨晚我收拾了一晚上行李,可累死我了。”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昨天你说的神神叨叨的,我还特意查了一下那个和你一起去警局的妹子。她确实是滦川一中的,但是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是挂名上课,根本没人在学校见过她。”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困惑,“之前的信息我都没有查到,她好像来滦川时间不长。而且她的档案上只有她自己。”
钟越州想了想,为这个奇怪之处圆上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可能父母双亡?”但是下一秒他就更疑惑了,“可是看她的表现不是非富即贵吗?如果是这样她哪来的钱?”
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冒出,夏季的早上还有若有若无的凉意。江时景好像没听到钟越州说了什么,他盯着空气的某一点看得正入神,钟越州顿时不满道:“你在看什么?”
江时景这才收回了视线,他的指腹按在杯身,杯中的茶水正浅浅漾出水纹来,眉间波澜不惊,不动声色地编出一个答案:“可能是离家出走才来到这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