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217)
“姐——”八斗急于阻止悲剧的发生。好在,王斯文进来了。她要泡焦枣,过来烧开水。看到脸红脖子粗的姐弟俩,斯文诧异,“干吗呢这是。”在大姑子面前三元还是掩饰,“不是,斗,把窗户开一下,热。”又招呼斯文。听闻斯文要泡焦枣水。三元坐上炊子,等水开,又在斯文的杯子里加了甘草和桂圆肉。然后,斯文就开始畅谈蓓蓓最近在学习上的进步了。
第八十八章
生日宴吃到三点。所有人酒足饭饱不亦乐乎。王斯理甚至还发出了一句感叹,“老婆真好,姐姐真好,姐夫真好!家真好,我知足了。”作为女主人和宴会的操办者,龚三元深表欣慰。饭后各人该干吗干吗。斯文两口子带蓓蓓去商场买学习的奖励——某种死贵娃娃;八斗带默默去游乐场;三元想去市场钎裤边。斯理的西裤有点长,一直没来及弄。
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三元拎着小口袋去跟斯理打招呼。王斯理盘在卧室飘窗上,窗户开着小缝儿。抽烟。可能有虹吸效果。烟雾一出来,就被拽出窗外去了。
王斯理喝酒上脸,黑里透着红。但三元远远望着自家男人,怎么看怎么顺眼。男人到了中年,分两种,一种是越看越不顺眼的。另一种相反。所幸,王斯理迅速从第一种蜕变成第二种。量变到质变。三元恨不得都喊他一句“臭宝”了(还有“宝娃子”)。这些美丽的称谓,都是当年恋爱时,三元赐给斯理的。土味十足。但三元喜欢。腻歪。爱一个人就要跟他腻歪。就好像现在,龚三元上前抱了斯理一下。实体的。热乎乎的。丈夫。三元觉得自己甚至比吴屈梦都幸福。
“那我去了。”三元交代。斯理问她去哪儿。三元说不是说了么,去市场,扦裤边。斯理问是不是小红门那个。三元说是。斯理又说那家太远。
三元笑着说:“溜达溜达,就当消食,一个半小时怎么也能打个来回了。”斯理叮嘱她路上注意。龚三元拎着西裤,走到门边换鞋往外走,刚开门出去,她突然想起自己有条裤子也要轧。于是哐当关门,转身进屋,又往北面小房间去。
找到了,裂口不大。三元索性拿了针线,坐下来自己缝。门虚虚掩着,留一条小缝儿。屋子里没一点声音。三元脑中忽然闪现四个字:岁月静好。
是啊!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她也知足。
卧室传来点声音。从那边门缝儿钻出,又从这边门缝 钻入。是斯理在接电话。龚三元不自觉停下手中活计。仔细聆听。斯理喂了一声之后,又带着笑冒出一句,“他不在家。”
三元头皮都紧了。“他”指谁?
斯理又说:“玩不玩?我只有一个小时。”
脑中轰的一下。五雷轰了顶。龚三元差点傻了、疯了、呆了、失明了。只剩听觉还在发挥作用。
斯理又说:“随便啊,想怎么玩,陪你。”
好了。确定了。“她不在家”,是女字旁的她,指的就是她龚三元!跟斯理对话的,也是女字旁的她!是不要脸的贱货!一瞬间,各种情绪积压在三元心口,跟一块搁了多年的大茶饼似的,那滋味,复杂……三元刚想起来冲过去,直接抓他个现行。那边却没动静了。整个屋子恢复宁静。三元放下针,偏又扎了自己的手。她也不叫疼。她逼自己冷静。抓贼抓脏,捉奸捉双,在没有充分调查研究的情况下,她不能贸然行动。那样,只会给敌人战略转移的机会。
龚三元失魂落魄起身,西裤都没拿,呆呆往外走。门轻轻带上。呱哒。一个世界对她关闭了。她却看到另一个世界。那世界魑魅魍魉,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是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刚出楼道三元就哭了。迎风流泪。斯理的电话跟着就打过来,“你哪儿去了?”
三元用最后一丝力气稳定情绪,“扦裤边。”
斯理反诘,“裤子没带啊!”三元愣了一下。脑袋昏了。谎编得不圆。“哦,那儿好像关了,我去菜市场看看,有就明天再弄。”斯理又问哪个菜市场。三元说就是小区旁边的菜市。
挂了电话,三元不哭了。她大概明白了斯理是在算时间。八成认识了一个什么女人。两个人总是趁她不在的时候快活。打个时间差。
斯理这通追问电话,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三元绝望。但另一方面,她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她告诉自己,行动要快。敌方已经有觉察。她必须在斯理消灭全部证据并完成战略转移之前,搞到全部信息。
回来装没事儿。拎了一包小米,两根萝卜。
一进门,斯理就巴巴地跑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