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果断地，“现金。”

燕玲当即转身去屋里，很快，钱拿出来，交到男孩手上了。

一笑看不惯，“姐，你这……”

八斗愣愣看着。

讨债的拿到钱就要撤退，不过临出门前小竺还送了燕玲一句话，“别觉得钱就能收买我！你不是我妈！”

燕玲沉着得仿佛一代名将，还是面带微笑，“是，你自己有妈。我也不想当你妈，咱们就是朋友。”

小竺离开后，八斗和一笑的表情还是跟刚地震过一般。劝。不知怎么劝。不劝。又实在觉得燕玲的处境着实的艰难。找老人就有这种麻烦。种种过去，扯不清道不明，何况还是个混不吝的青春期叛逆男孩子。八斗看一笑。他真想让笑笑劝劝燕玲。要不算了。北京男人这么多。何必找什么老竺。可再反过头想，不找这样的男人，怎么借力。就比如那工作，就是老竺帮忙，燕玲才能空降。八斗忽然觉得燕玲当初的自己很像。或者说，他没完成的，燕玲帮他完成了——兰芝和三元就一直希望他能找个对自己有帮助的女人结婚。借借力。可他却跟随内心，找了一笑。多么庆幸啊！但退一万步讲，人家有权有势的女人也不是傻子。他龚八斗确实没那个魅力。因此，他现在看燕玲，就觉得她像是个从他身上分出来的魂，走到悬崖边，纵身一跃。她替他活替他死。镜子似的。

冯一笑叹气。八斗打圆场，“这孩子倒没坏心，有什么都说出来，将来收服了，或许能为己用。”

燕玲接话，半解释地，“他也可怜。”

一笑心疼老姐，挽着她，大喘气，“谁不可怜？我不可怜？你不可怜？这闹的……”

燕玲柔缓地，“真没事儿，你就当看戏，中秋看花灯。”

八斗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这儿，这以后要是老摸上门，可有点危险。”

燕玲劝他们不用想那么多。奇怪，明明是张燕玲的危机，冯一笑和龚八斗却像受了大刺激。回去的路上，一笑还在哀其不幸，也有点怒其“太争”：“这何必呢，一个人过不香么？非当这后妈？弄这么一混不吝？还要他妈钱？！真行！标准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八斗反问：“一辈子，一个人，香？”

一笑不满，扬眉，“咋了，哪儿不香？独身的不大有人在！”

“老了咋办？”八斗耳提面命。

“别跟我说这些，危言耸听。”

“这都得考虑进去。”

“想那么多有用么？今天都没活明白呢！还明天！”一笑动了动身子，手一下意识去抠包的皮。

八斗侧过身子，“关键燕玲姐一次婚都没结过。”

一笑嚷嚷，“干吗，谁规定的？还必须来一次？不来就犯了天条？！开刀问斩？”

八斗说你太不了解燕玲姐了。他把当初跟燕玲一起去见她的前同事老彭，且两个人许下心愿感慨流泪的事说了。一笑不吭气儿了。八斗总结，“都还是想要幸福的，都还是想找到对的人的。”

一笑说千言万语一句话，离了男人活不了。八斗批评她太极端。一笑满不在乎，“反正我是离了谁都能活，看开了。”

八斗故作严肃，“冯老师！”一笑没料到他突然这样，也愣那儿。死瞅他。

八斗继续，“你现在可是已婚妇女。”

一笑当即反驳，“已婚妇女怎么了，已婚妇女就不能独立自主了？”

八斗说：“咱是个团队。”

一笑想了想，眼睛一翻，说：“是，这点我承认。”又说：“但这团队我说了算。”八斗附和说行行行都听你的。

第三十七章

出了中秋。李骐给八斗回复，说“那事”差不离。让滕志国那边做好准备。八斗没主动提，他打算等滕志国再找他，见面聊。

志国约的是下午茶。一家比较出名的素食餐厅。八斗笑问：“你是吃素的吗？”志国打茬儿，“哎呦，吃素多少年了，最人畜无害就是我。”滕志国也邀请一笑。小冯同学本来不想去，一听是这家。还是去了。餐厅大堂有不少网红正在摆拍。这次志国带了慧慧来。八斗一看这架势，明白了，之所以邀请一笑，是为了陪慧慧。史慧慧毫不客气，一副主场架势，当着八斗和一笑的面，就让志国给她这样那样拍。志国笑着配合。

在八斗看来，慧慧这行为多少有些失了尊重，捎首弄姿肆无忌惮做什么，毕竟还是在读书，还是个学生，而且还当着他这个亲戚的面儿。言谈间，他还得到个重要消息。慧慧已经搬到滕志国那儿住了。

话剧话说，人已然同居了。

八斗的第一反应是，估计慧慧早都不是处女了。志国恐怕吃的也不是“头道汤”。而且这年头，同居不算事儿。可问题谁如果家里人知道，恐怕不大光彩。而且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他这个介绍人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