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人(出书版)(99)
八斗以为她开玩笑,“我又不是那专业。”
滕志国连忙解释,“也不是非要学这个的才能来我们公司,来了就是做项目,”又说:“我们领导也提过,说你是个人才,想让你来。”奇怪。志国的领导怎么会知道他龚八斗呢。
八斗放下牌,看着对桌的李骐和下家的滕志国,越看越觉得两个人是对好点的。有阴谋。八斗没往下接话。等局散了,他跟老滕同路,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滕志国口风没变,说的确领导提过,李骐也觉得合适。
“你领导知道我?”
“你是经办人,我总不能不汇报。”
“李骐早知道这事?”八斗问。时间线很重要。
滕志国说:“跟她提过。”
“为什么先不跟我说?”八斗追问。
滕志国有点慌张,“就是想听听她的意见。”
从志国不自然的反应,八斗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逻辑。他龚八斗是中间人,李骐和尤高畅这边,如果想要长期跟滕志国公司接触,一起作项目,他去当内应是最合适的。他目标小,属于“圈外人”。对这事,滕志国的领导想必也是心照不宣。允了。志国这才来提。但这对他说,可以说完全是一步险棋。
做得好,钱肯定不少赚,但一旦出现问题,他就相当于是“白手套”,随时可能被推出去。而且,谁能保证这合作能到什么时候?这是一份朝不保夕的工作。可是,从上一笔买卖看,这又的确是个来钱快的活儿,用李骐的话说,人脉也是钱。当然,从老滕的话里话外听,他包括他公司,都还不太理解他龚八斗跟李骐关系的深浅。
或许他们以为他跟李骐是姘头?只有这种关系才保险。一张床上的人,亲密无间。但事实上,他跟李骐根本不算熟。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所以,这事他们一说,八斗就先一听。
水位远远没到,还不是起航的时候。
其次,还有个搞笑的事。尤高畅听说八斗“单身”,还一定要给他介绍女孩——犯了跟李老爷子一样的病。八斗讪笑着婉拒。但回去却跟一笑说了。
八斗说你看,不公布婚讯就会有这个麻烦。
一笑逗趣地,“人家盛情,你就来个难却呗。”
八斗诧异,“你意思是,去?”
“可以去。”
“那不是不道德么,欺负人家姑娘。”
“人姑娘也未必看得上你。”
“你可别这么说,”八斗较真,“你还是应该有点危机感,你老公还是有市场的。”
一笑一边吃饺子一边说:“大家都是礼貌性地,主要是给中间人一个面子,谁还当真了。”
八斗气不过,他最不喜欢一笑的这种无所谓态度,“你不吃醋?”
一笑点了点手边的醋碟,“这不正吃着呢么。”又说:“你要去,我陪你,我就在旁边看着。一出好戏。”
八斗上来要掐她,一笑咯咯笑。笑完了,她变认真脸,“跟你说个事。”
八斗坐正了。看来是大事。
一笑说:“老黄被辞退了。”
哦。老黄。黄彤。明白了。迟早的事。她早都是半个废人了。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可他在旁冷眼看着,也不免觉得悲凉。
八斗问拿了 N+1 么。一笑说那肯定拿了。八斗问要不要去看看人家。一笑说不用,尴尬。“然后呢,”八斗继续问,“然后她去哪儿。”一笑说可能她会回老家。八斗感叹了一番。北京十年,一场病就能把你打回原籍。
一笑迅速进入下一阶段,“我也正式准备出来了。”
这才是正题。八斗忽然感觉浑身发僵。
出来创业的事,一笑预告了不短时间了。可临到跟前,八斗还是觉得心咯噔一下。“会不会太冒进?”他问。一笑说关键继续在公司待下去也没前途,老黄走了,上头也不打算用她。实话。无奈。
八斗想了想,说:“那就放手一搏吧,我支持你。”他必须深明大义。人家一笑都箭在铉上了,他支不支持人也要发的。不如做个人情。
一笑捎带说听说你姐辞职了。八斗有点惊讶,问哪来的消息。一笑说她没说,咱就不提,还说她的前同事,有好几个是三元的现同事。
八斗追问:“她跳去哪儿了?”
一笑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再补充:“或者想休息休息?”
是,三元对外说的辞职理由,的确是“想休息休息”。同时总会强调,“家里有一个人挣钱可以了,哪能都忙。”
这话像是在安慰自己。
元旦之前,龚三元便递交了辞职报告。但正式出来,估计也得年前。好多事情要交接。不过大局已定,三元就不那么忙了。吴屈梦那边“有情况”,她就叫上燕玲一起去看她。屈梦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胳膊像藕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