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寄余生+番外(10)
他坐下来,脚伸出栏杆一晃一晃的,长得倒是很可爱,唇红齿白,就是神情一点也不像个孩子,太过冷漠,稚嫩的脸上显现出几分刻薄。
好一会儿,聂梓煊才平静下来,她哭得眼睛红红的,不时地抽噎一下。
叶亭远心疼地帮她擦眼泪,问她在这里怎么样,过得好不好,她爸爸对她好不好。
聂梓煊手绞着衣角,似乎很不想说,只是吞吞吐吐地说:“挺……挺好的。”
说完,她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拿起客厅摆放的零食说:“哥哥,吃,这个很好吃的。”
叶亭远接过来,想起以前在学校,同学给她什么好吃的,她都会留一份给自己。他的心软软的,又涩涩的,难过地看着煊煊。
她今天被打扮得漂亮,一身长袖的粉红色公主纱裙,白色裤袜,脚上是一双镶着珍珠的鞋子。加上她姣好的容貌,看上去就像个精雕细琢的小公主。
若是旁人看了,大概会羡慕这小女孩优渥的物质环境,但叶亭远看着聂梓煊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只觉得那椅子太大太空,煊煊一个人在这儿太孤单了。
煊煊的爸爸聂源虽然是入赘邓家的,但以邓家的财势和声望,应该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女孩,只是煊煊在这儿真的过得好吗?
“煊煊,你现在真的变得像个小公主了。”叶亭远道。
聂梓煊只是很浅地笑笑,但大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对,叶亭远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煊煊往常不是这样笑的。她开心地笑起来时眼睛会弯弯的,像小月牙,满满的快乐都像要溢出来。
他又看她,天气热得很,他出了一身汗,煊煊却还穿着长袖。他问:“煊煊,你不热吗?”
聂梓煊摇头,却下意识地去拉长袖,像是要遮住什么。
真奇怪,叶亭远蹲下来,把她的袖子卷上去,一看,差点晕过去。只见聂梓煊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是一道道紫红色的淤青,有新伤,也有旧伤。
叶亭远被吓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被聂源打的吗?
张老师曾说他脾气暴躁,喝了酒就会失控!
叶亭远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充血厉害。
他抓着聂梓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低吼道:“谁干的?”
聂梓煊没回答,只是低着头,大概是被他抓疼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叶亭远赶紧松手,又心疼又生气,愧疚地道:“对不起,煊煊,哥哥太着急了。你别怕,告诉哥哥是谁打的?”
聂梓煊还是沉默,她把袖子放下来,小声说:“哥哥,你别管了。”
叶亭远怎么可能不管,愤怒地问:“是不是你爸的新儿子?”
“哟,天地良心啊,我可没做这么缺德的事。”头上传来嘲笑声,邓松樵不知何时又冒出来,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说着风凉话,“打她的是她的好爸爸,聂源聂先生。”
“你不知道吧,她爸爸是个酒疯子,喝了酒就发疯,说你敬爱的张老师跟他离婚害他丢了面子,抬不起头,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还说聂梓煊是自己的女儿,他爱怎么教就怎么教,天经地义。”
叶亭远头皮一麻,想起张老师临终的话,她说聂源是个疯子,会打死煊煊的。
“你……”他气得站了起来,吼道,“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制止?”
“关我什么事。况且,”邓松樵张开双手,“我还是个学生,聂源人高马大的,我想帮也帮不了,一不小心还得被揍。对她,我是深表同情,但爱莫能助。”
叶亭远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睛红得可怕,颤抖着手把拉链拉上去,说:“煊煊,走,咱们去报警。”
聂梓煊没动,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哥哥,没用的。”
“劝你别做这些没用的,聂梓煊倒是不傻,还懂得报警,不过都被聂源打发走了。警察只当聂梓煊是个被爸爸打一顿就发脾气报警的熊孩子,教育几句就走了。”邓松樵在楼上继续说,“打自家孩子这种小事,没人会管的。”
聂梓煊看着叶亭远,神色有着超乎年龄的麻木和认命,她小声说:“没用的,哥哥。”
谁也不会把这些当一回事,连警察都说,教育子女嘛,小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谁多少不会挨点打?
很早以前,在爸妈还没离婚时,爸爸就打妈妈打得很凶。那时候妈妈也报了警,但根本就没用。警察来了也就问几句话,劝爸爸少喝点酒,好好过日子,就又走了。
叶亭远的眼睛湿润了,他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办。他本能地牵起聂梓煊:“煊煊,别待在这儿,我们走。”
聂梓煊的眼睛亮了,就要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