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寄余生+番外(11)
楼上传来邓松樵嘲讽的笑声:“走?这位哥哥,你能带她去哪儿?那是她爸爸,有她的抚养权。而你呢?你一个学生,你带她走有用吗?过几天她还不是要被她爸爸带回来。”
叶亭远清楚他说的没错,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依旧拉着她往前走,聂梓煊却不动了。
她慢慢松开他的手,抬起头,又是一张笑脸:“我没事的,哥哥,只要你多来看看我就好了。”
她是笑着的,叶亭远却心如刀割。他红着眼睛看她,实在受不了她的笑,别过脸去,愤怒地看着这一屋的富丽堂皇,谁想到光鲜亮丽下竟是这么龌龊。
二楼的邓松樵看着他们,“啧啧”两声:“真是感人啊,你放心,我会尽量保护她,不让聂源再打她的。怎么说她也是我名义上的妹妹,要真出了什么事,传出去对我们邓家的名声也不好。”
没人理他,邓松樵却笑得很开心,眼里闪过一丝解恨。真出了事最好,让聂源被抓去坐牢枪毙掉!
聂梓煊还在软软地说着自己没事,一时间,叶亭远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留下来,想着当面跟聂源对质,警告他别再动煊煊。
但等了半天聂源都没回来,邓松樵下楼吃晚饭时说:“别等了,他肯定又去喝酒了!”
夜已经深了,叶亭远也只能回去。于是他蹲下来,说:“煊煊,你放心,哥哥不会不管你的。”
聂梓煊摇摇头,还是那句:“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叶亭远眼圈一红,用力抱住她,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肩上,他哽咽着说:“对不起,煊煊,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张老师就不会死,煊煊也就不会受这些皮肉之苦。
叶亭远一回到学校就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听完,沉默了好久,说自己有时间会过去看看,不过她又讪讪地道:“亭远,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见过的,煊煊爸爸看起来不像你说的那种人啊。你没当过父母,不知道有时候爸妈就是气急了,一时冲动了……”
听班主任这么一说,叶亭远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被浇了个透心凉。他不记得班主任都说了些什么,最后头重脚轻地离开。
他脑子里乱得很,全身发冷,明明是夏夜,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胃里一阵阵泛酸。走到楼下,他忍不住抱着垃圾筒“哇”地吐出来,全是黄黄的胆汁。
很苦,却比上不上叶亭远此时心里的恐慌和无力。他该怎么办?老师不管,报警没用,煊煊还会挨打,聂源又是个酒疯子……
第1章 从此漂泊在海上。
叶亭远孤零零地拄着拐杖回安置点。
一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终于有点睡意,又被噩梦惊醒。
他梦到聂源喝醉了,而煊煊浑身是伤地缩在角落里。张老师抱着煊煊哭,问他:亭远,我不是把煊煊托给你了,为什么会这样?奶奶在旁边骂他:亭远,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张老师可是救了你的命……
叶亭远醒来,痛苦地抓着头发,眼睛通红,可他不过是一个高中生,他能做什么?
报警?会被聂源打发走。
报告老师?班主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要不,带煊煊走?
叶亭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又摇头。不行,先别说这是犯法的,他一个学生,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现在都是靠领低保费生活,要带着一个八岁小女孩逃走,能养活她吗?煊煊跟着他,只会受苦受累。
一整天,叶亭远都心神不宁,焦虑不安,想着煊煊今天有没有受苦。
第二天,叶亭远一放学就去了邓家。
这次他见到了聂源,质问他为什么要打煊煊。可聂源根本就不承认,只说小孩子贪玩,是她自己磕碰到的。叶亭远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不敢惹怒他,怕他把怒火都发在煊煊身上。
他只得天天跑去邓家守着聂梓煊,万一聂源又发酒疯,他还能挡一挡。他晚自习都不去,上课也总是走神,下课就趴着睡觉,总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班主任看不下去了,找了个机会把他叫过去,说知道亲人离世对他是很大的打击,但也要振作起来……
叶亭远口里应着,心里却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战战兢兢,总担心聂源会在自己不在时突然发疯。
聂梓煊倒是很高兴,每天都早早地站在邓家门口等他。一见到他,她就很开心地说:“哥哥,你来了。”
仿佛一天中唯一值得期待的事就是叶亭远来。
叶亭远就陪着她,给她辅导作业,让她背诵课文给自己听,连聂梓煊的作业家长签名都是他签的。
这阵子发生的事,对两人来说都太过沉重。叶亭远故意问:“煊煊,老师要问叶亭远是谁,你怎么说,都不是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