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寄余生+番外(41)
“还有……”聂梓煊又小声地开口,她想提减刑的事。
“关于减刑,我也会安排人去做。”聂源很不耐烦,不满地道,“以后提起那个臭小子,你别开口闭口都是哥哥,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会怎么想?”
可他就是我哥啊,聂梓煊想为叶亭远辩解,但还是忍住了。沉默了许久后,她说:“好。”
“你也太不懂事了。”聂源又说了一句,然后一脸不快地离开房间。
聂梓煊去把门关上,回到床上,在日记本上打了个×,有些开心减刑的事起码算有着落了,但更多的却是难过。这才第一天,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还要好久好久,怎么才能熬得过去……
一年三百六十无天,风刀霜剑严相逼。聂梓煊在心里叹了口气,关上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她的睡眠一直很好的,大概是哥哥不在身边吧。聂梓煊把手放在胸前,抓着自己的平安符。这是哥哥求来的,他也有一个,希望能保哥哥平安。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他被关在哪个监狱?监狱里会不会有坏人打他?聂梓煊想起影视剧里看到的犯人头子欺负新犯人,狱警连喊一声都懒得喊的画面,心里又害怕又担忧。会这样吗,好人总是被欺负,哥哥人这么好……
她一整夜没睡,到了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没多久又起来了。
她醒来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天花板上华丽奢侈的水晶灯,是那么陌生,没有一丝熟悉和亲切感。
她想,这大概就是坐牢,不自由,不开心,还逃不走。
哥哥身在牢狱,她也如处幽圄。
第1章 以后别去见他,不然我让叶亭远死在监狱!
一个月后,聂源终于肯让聂梓煊去见叶亭远了。
聂梓煊很兴奋,从聂源点头起就一直在等。聂源只肯让她周末去,还不断嘱咐千万别让人拍到照片。聂梓煊心里嗤之以鼻,但嘴里还是应着。她想,爸爸虽然是个人,却活得像鬼,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一到星期六,聂梓煊就带着自己早准备好的大包小包去见叶亭远。
一路上,她不断告诉自己,要笑,别哭,别让哥哥看了难受。但看到叶亭远穿着囚服,被狱警带过来,她的眼圈还是红了。像哥哥这么好的人却要被关着,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他明明不是个犯人啊。
两人面对面坐着,聂梓煊紧紧握着他的手,泪光闪烁,想说什么,却早已哽咽,嗓子眼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他,心疼地看着他。
还是叶亭远先开了口,问:“煊煊,你爸没再打你了吧?”
没。聂梓煊在心里回答,摇了摇头。
“那邓松樵呢?他没欺负你吧?”
聂梓煊又摇了摇头,打断他关心的话语:“那你呢?在这里会有人打你吗?饭吃得惯不惯?有没有人欺负你……”
她有一堆问题要问,眼里全是焦急和担心,还有不安和自责。
叶亭远笑了,捏了一下她的手,笑着说:“想什么呢,傻瓜。这里是监狱,又不是黑社会,早叫你多看书,少看电视,你又不听。”
聂梓煊满腔的焦虑被这句弄得哭笑不得,小声地说了句:“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叶亭远笑了,摸摸她的头发,温柔地说:“放心,哥哥很好。”
他的嗓音很温柔,眼里也全是安抚的力量。这让聂梓煊才刚放松了一点的心又难受起来,竟反过来让哥哥安慰自己。她说:“我不信。”
“真的。”叶亭远笑笑,亲昵地说,“傻煊煊,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又继续说:“煊煊,你别担心,电视里播的不能当真,这里很文明的,狱警不打人,老犯人也不打人。哥哥运气好,住的那间牢房里有八个人,大多是经济犯,不是什么黑社会,都是一时失足犯了错。他们看我年纪小,都很照顾我。其中还有个是股神,教了我不少知识……”
他说得很详细,甚至有些啰唆,连一日三餐吃什么都很有耐心地跟她讲,因为想让她……放心。
聂梓煊哪会不明白,可他越是笑着一脸平静地说没事,她就越像吃了黄连,心里发苦。她没忍住,终于还是问出口:“哥,你……你怪我吗?”
这个问题她一直不敢问,虽然她太清楚明白,叶亭远这么疼自己,肯定不会怪自己,可自己却无法释怀。自从她答应和爸爸做交易之后,她就不断地做梦,梦到哥哥无言地望着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悲伤地看着自己。
她哑着嗓子,哽咽地说:“我害了你,还指证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叶亭远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握紧,摇了摇头,很郑重地说:“哥哥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