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寄余生+番外(60)
她没关灯,灯亮着,哥哥要是看到了,就会知道她回来了。
只要她回来了,他自然也会回来。
叶亭远,亭远……
聂梓煊念叨着他的名字,眼泪不断地流出来。怎么办,她好想他,想见见他、摸摸他、抱抱他,确定哥哥还在,还活得好好的。
她一点也不相信邓松樵的话,可她怎么能不害怕、不担心呢?
她怕他出事,怕他被欺负。他刚从监狱出来,什么都没有,他人这么好,心地又善良,人好总会被坏人盯上,波折不断……
聂梓煊想了大半夜,最后眼睛肿了起来,疲倦得不行才睡去。
睡梦中,她还在不断地念叨着:哥哥,我想你,你在哪里……
她还没告诉他,她喜欢他。
整个暑假,聂梓煊都在找叶亭远。
可任她把温陵、鹿安,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翻遍了,也没能找到叶亭远。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问监狱的人,他们只说他已经出狱了,手续完整。报警也没人理会,他们说他可能去外地了,中国这么大,怎么找?况且他一个成年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可能是不想见你。”警察局的人这样说。
“他不会不想见我的!只要他活着,他就一定会来找我的!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吧,我哥一定是出事了……”
聂梓煊像个疯子一样在警察局大吵大闹,但没人理会她。
每天报警的这么多,比她紧急比她重要的事多着呢,谁有时间理一个精神正常的成年男性的失踪,何况他还曾是个让人不齿的劳改犯。
没人帮忙,聂梓煊就自己找。她印了很多寻人启事,大街小巷到处贴,还在网上发布消息,但全都杳无音信。没人看到叶亭远,即使有打电话的也大多是骗子。
聂梓煊每天都骑着自行车去贴寻人启事,满怀希望。可晚上回来,只有一身疲惫,她还是找不到他。
有时候她会遇到邓松樵,他就不远不近地跟着,跟她说话。
“放弃吧,你找不到他的。
“聂梓煊,你找不到他的。”
聂梓煊不理会他,继续麻木地问,不厌其烦地贴寻人启事。
邓松樵走过来,低声说:“一个死人,你怎么找?你找一辈子也找不到的。”
聂梓煊回头,直直地盯着他,那眼神空荡荡的,盯得邓松樵发皮发麻。
她问:“邓松樵,你到底把我哥藏哪里了?”
她突然抓住他,发疯了般地问:“是不是要我求你?那我求你,求你告诉我,我只想见我哥哥一面。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给你跪下……”
说着,她就跪下来,抱着邓松樵的腿说:“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给你爸爸磕头赎罪……”
邓松樵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看着这个面容憔悴不见一丝青春活力的少女,没来由地一阵厌恶。也不知是讨厌她,还是讨厌自己,他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冷声说:“他死了,你醒醒吧!”
不,我哥不会死!
聂梓煊在心里回答,她求了一会儿,见他丝毫不为所动,于是站起来,继续找,继续贴寻人启事。
但她找不到他,叶亭远就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或者说,他真的像是死了。
聂梓煊不信,这不会是她和哥哥的结局,哥哥不会就这样死了。
暑假很快就过去,聂梓煊得去大学报到了。她考得很好,报了一所北方的大学,全国排名前十的重点大学。如果叶亭远知道了,一定会为她感到骄傲的。
去上大学前,聂梓煊去了一趟邓家,她去找邓松樵要她哥哥写给她的信。
“没了,全烧了。”邓松樵摊开双手,一脸无谓地道。
聂梓煊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正打算离开,听到他在后面咬牙切齿说:“他留给你的东西我都不会给你的,一样都不会!”
“聂梓煊,他死了,是因你而死!”
那一刻,聂梓煊麻木的心像被无数支箭射中一样,万箭穿心,血流不止。她回头,红着眼睛,哽咽地说:“我会找到他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就算邓松樵说一百遍一万遍叶亭远死了,她也不相信他。因为他不可信,一点都不可信。
她昂着头,神色骄傲:“叶亭远没死,他不会丢下我的。”
离开邓家,聂梓煊又去邓家的公司找聂源。
她告诉自己的父亲,她就要去上学了,需要一笔学费。
聂源很爽快,叫秘书去转账。他心情不错,唠唠叨叨地劝她回来,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邓松樵这小子是别扭了点,但对她不错。她是考了一所好的大学,但大学毕业后还不是要打工赚钱,还不如跟邓松樵好好处处,要是他们俩在一起了,邓家的还不全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