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寄余生+番外(61)
聂梓煊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一阵恶心。原来这就是爸爸的想法,他要卖女儿,赚一份大的家业。
收到短信,聂梓煊打断了父亲的唠叨,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说:“爸爸,麻烦你签一下字。”
她已经签好字了。
聂源很随意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儿:“你——”
“爸爸,签字吧。”聂梓煊很冷漠地看着他。
聂源气得浑身发抖,看了她好久,才冷着脸说:“好好好,你有本事。聂梓煊,你和你妈一样,没心没肺。”
他在纸上签好字,一签完,他就把笔摔在办公桌上,火气很大。
聂梓煊没理他,平静地收起纸,再放好。起身时,她说了句:“再见,聂先生。”
她要他签的是父女决断书,她和他要断绝父女关系。
走出这扇门,他们就不再是父女了。
离开前,她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聂先生,你晚上能睡好吗?”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神情像个来讨债的鬼魅。
“我听邓松樵说,他爸爸就是你害死的。”
一瞬间,聂源脸白如纸,面无血色。
聂梓煊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有点爽快。就这样吧,让他们去狗咬狗。
她当天就离开了温陵,踏上北上的火车。离开前,她在出租屋里给叶亭远留了一封信。
她在信上说——
哥,我在京大,我等你。
我永远等你。
一辈子等你。
洛夫有首诗,《我在水中等你》。
根据典故尾生之信写的,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这个尾生又傻又笨,不懂变通,却成了千古诚信的代表。
叶亭远给聂梓煊讲这个故事时,她却觉得不是尾生之信,应该是尾生之约,这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
叶亭远打趣他:“你这么小就懂浪漫?”
“啊,哥哥讨厌,这是人类的本能。”
叶亭远笑了,然后给她念了这首诗——
紧抱桥墩
我在千寻之下等你
水来
我在水中等你
火来
我在灰烬中等你
她也一样,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
她等他,若白天等不到,就黑夜继续等;若活着等不到,那就黄泉下等。
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都会等。
第1章 你……你是不是聂梓煊?
四年后,世华酒店。
聂梓煊跟着开会的人群往外走,神色有些疲倦,不过被淡淡的妆容很好地掩盖住了。
国际互联网精英论坛开了三天,她也跟了三天。这是之前学生会的一个学姐介绍给她的,做翻译。虽然工作强度有点大,不过酬劳还不错。
终于结束了,回去可又好好睡一觉。聂梓煊跟这几天跟的客户告别后,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跟着人流往前走,很随意地往前看了一眼,然后站住了。
那是个很熟悉的背影,背景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熨烫得很笔挺。只看背影就觉得一定是个非常精神的人,但姿势有点怪异,一脚轻一脚重的。仔细一看,还是看得出右脚有点问题。
哥哥……
聂梓煊的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这两个字。正常情况下,叶亭远是不可能出现在这样一个大型国际互联网会议上的,可是……
她没头没脑地追了过去,连撞到人都来不及道歉。她追过去刚要叫他,就见那人被簇拥着钻进一辆车里离开了。
聂梓煊追到门口,只看到车已绝尘而去。
她愣愣地看着远方,想问一下刚才那人是谁。但四周的人都脚步匆匆,他们大多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行程排得满满的,谁有空理会一个小翻译。
聂梓煊突然想到什么,拿起包里的会议宣传单,上面有这次参加会议的人员名单。
叶亭远、叶亭远,她在心里不断地念叨着这个名字。没有,她看了又看,还是没有。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一个名字上,那人也姓叶,叫叶山川。
和叶亭远一点都不像的名字,可聂梓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名字,心就跳得飞快,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战栗的感觉,她想去见他。
虽然上面没有联系方式,但聂梓煊知道参会人员下榻的酒店在哪里。
一个小翻译当然没法查出房间号,并且前台也不可能告诉她,于是聂梓煊就站在大厅里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魔障了,还是疯了,因为一个相似的背影,一个相同姓氏的名字,就痴痴傻傻地在这儿等。可这四年里,她做的傻事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她只是想找到叶亭远,见他一面,哪怕是一眼也好。只要确定他还活着,还好好的,她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