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154)
就算她隐瞒谈蕙雅女士自己受过伤的事,也不应该是这反应啊。
难道不该是骂她一顿,然后她撒个娇就糊弄过去了吗?
现在谈蕙雅女士看上去像是十分生气的样子。
沈以枝左思右想半天都找不到思路,再自我纠结下去脑子都要成浆糊了。
所以聪明的她,只好请教一下谈蕙雅女士最中意的女婿。
“裴山山,你说说谈蕙雅女士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沈以枝坐在书房唯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蹙着点眉望着对面的男人。
书房里只开了盏桌面灯,昏黄,微亮,却足够照亮一桌之隔的二人。
裴宴赫翻了页文件,语调懒懒:“想知道原因?”
沈以枝重重点头,“想!”
要是不想知道,她也不会来找他了。
裴宴赫不急不慌合上文件,抬眼,深邃的眸子看向她,轻声道:“坐过来。”
他身边没有多的椅子,自然也没有能坐的地方。
唯一有的,那便是他的腿上。
只见他往后一仰靠上椅背,腿上的空间已然给她腾了出来。
“哦。”
沈以枝抿唇,绕过办公桌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先说好,手不准乱摸。”
完了又觉得哪不放心,又末了句:“嘴也不准乱亲,乱咬——”
“诶——”
她话还没说完。
裴宴赫已经将她抱到了腿上,带着点不着调的语气:“知,道,了。”
沈以枝推了下他的胸膛,催促道:“那你快说!”
裴宴赫手扶着她的后腰,透过朦胧的光线定定地注视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一字一句道。
“因为是家人,所以在乎。”
“在乎你受没受伤,在乎你过的开不开心,在乎你每一个瞬间。”
第113章
沈以枝似懂非懂,“可是,告诉你们不是只会让你们担心吗?”
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徒增烦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谈蕙雅女士是她的妈咪之前,也是她自己,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裴宴赫是她男朋友之前,在金融领域已孤身闯出一片天。
所以,她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占据他们的时间,惹得他们担忧。
裴宴赫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无波无澜,似能一眼洞穿她的想法。
“沈以枝。”
他语调极缓,轻声说着:“爱的本质是关心,不是负担。”
不要怕给他们添麻烦。
或许告诉他们,去共同分担,这才是家人。
沈以枝垂着眼,指尖搅着他墨色真丝睡衣衣摆,似是终于听懂他话里话外的含义,闷闷地说。
“所以谈蕙雅女士生气不让我出门,是太关心我的伤?”
裴宴赫盯着她薄薄隐约透着血管的眼皮,“是自责。”
沈以枝没听懂,抬眼,眉头皱了下。
裴宴赫指腹抚平她的眉头,缓缓道:“自责没照顾好你,自责自己不够仔细,自责没第一时间察觉出你的不对劲。”
爱一个人,比愤怒最先来临的是满腔的酸涩。
明月高悬,夜深人静,世界仿佛只剩下虫鸣鸟叫。
沈以枝有一瞬间的惘然,极轻地眨了下眼,“那,裴山山,你也是这样吗?”
“你……也是我的家人,对吗?”
裴宴赫似清潭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她的影子,“一直都是。”
从出生起的那一刻,从他姓裴,她姓沈的那一刻。
他们就注定是家人。
永远斩不断,割不掉的那种。
沈以枝双手圈上他的脖颈,脑袋埋了上去,眼眶似有潮湿涌出。
紧接着,裴宴赫感觉脖颈一烫,渗透过真丝布料贴上他的肌肤。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有些无奈,“哭什么?”
沈以枝眼泪根本止不住,如决堤的坝,逐渐淹没过她的鼻尖,将她吞噬的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完全没料到她会哭成这样。
裴宴赫不会哄人,更不会安慰人,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背,给她顺着气。
听着她哭得身子一抽一抽,他心不自觉地跟着拧成一团,“不哭了,好不好?”
良久,缓过点劲来,沈以枝吸吸鼻子,哽咽着:“对不起。”
“裴山山,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妈咪。”
对不起,让爱她的人担心了。
裴宴赫有些后悔跟她说这些了,望着微弱闪着光的桌面灯,极浅地说了声。
“家人间,不需要道歉。”
沈以枝脑袋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滚烫的气息烧着他。
她瓮声瓮气地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裴宴赫指尖捏着她的耳垂,紧绷的神经跟着松了松,没有应声,而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