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155)
“以后,不要再受伤。”
他的愿望就这一个。
仅此一个。
十岁那年老天没眷顾他,之后他带着怨恨不再渴求老天的庇护。
而现在,他希望,幸运能降临他爱的人身上。
他祈求,他的愿望能实现。
房间四周都是黑的,只有一盏幽微的灯照在相互依偎着的二人身上。
他们紧紧贴着,心跳同频共振。
隔了一会儿,沈以枝才出声:“好,我答应你。”
裴宴赫长睫垂下,“不许耍赖。”
沈以枝阖上眼,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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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谈蕙雅女士生气的真正原因后。
秉持着解铃还需系铃人的道理。
沈以枝主动出击,在自家找了一圈,才在后花园找到人。
谈蕙雅穿着淡青色长裙,长发半挽在脑后,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只有愈发沉静的婉温。
很多时候,沈以枝的气质跟谈蕙雅相似很多。
就连骨子里的犟也如出一辙。
年轻时谈蕙雅女士不肯听家里人的话早早结婚,忤逆长辈,独自到京都闯荡,一头扎进喜爱的画展事业,最后摸爬滚打多年,终成为领域的顶尖人物。
沈以枝想成为的,一直是这样的人。
她受过伤,也跌落过谷底,但她依旧会重新爬起来。
只因她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傻站在那干什么?”谈蕙雅不冷不热瞥她一眼。
沈以枝回过神,笑盈盈走上前,一如以往每一次亲昵地抱着她手臂。
“妈咪,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谈蕙雅给盆栽洒水的动作不停,“错哪了?”
沈以枝如实道:“错在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这么担心,错在昨天不该跟你讨价还价。”
谈蕙雅本来就没生多大气,被她坦诚的语气更是没法责怪起来。
她放下喷壶,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腕:“跟妈咪说实话,疼不疼?”
沈以枝刚想摇头,但又想到裴宴赫的话,重重点头,撒着娇道:“疼,超疼的妈咪。”
“你帮我揉揉吧,揉揉就好了。”
谈蕙雅眉心拧在一起,收着力道揉起她的手腕,“每天都有在好好做康复训练吗?”
“当然有!”沈以枝嘟囔道:“裴山山这人跟被下了某种系统一样,每天到时到点就监督我,我想不好好做都难。”
谈蕙雅失笑,“看来有小赫在都用不着我担心了。”
沈以枝忽笑得更为谄媚起来,道:“妈咪,我的禁令是不是可以撤销了?”
谈蕙雅瞥了眼她身后逐渐走近的身影,重新看向她,“妈咪问你,你爸是不是比我早知道?”
刚踏进后花园的沈栋梁脚步一顿,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沈以枝浑然未觉异样,只是猜测她如果回答的“是”,那沈栋梁的日子铁定不好过。
所以出于贴心小棉袄的良心,她若无其事道:“没有的,爸也才刚知道。”
谈蕙雅半信半疑。
沈栋梁无声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打断二人往下的话题。
“枝枝啊,以后有事可不要再瞒着爸妈了。”他说着,还苦口婆心地拍了拍沈以枝的肩。
沈以枝没好气地睨他眼,刻意阴阳怪气道:“知道了~我的好爸爸。”
第114章
最终在沈以枝佯装可怜的撒娇下,谈蕙雅女士终是松了口。
虽没有彻底解除禁令,只不过时间从无期变成了一星期。
怕再惹谈蕙雅女士担忧,沈以枝这会是真的乖乖听话了。
每天不是康复训练就是康复训练,偶尔在画室待半天,再锻炼一下左手。
这一周时间她在明景湾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到过最远的地方那就是——对门裴宴赫家。
这天,她在裴宴赫监督下,终于做完长达半小时的康复动作。
额间冒起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右手从指关节到手臂酸痛得不行。
她瘫在沙发上,冲着天花板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眼尾瞥向身侧看着电脑的男人。
“裴山山,帮我拿下水呗。”
裴宴赫未言一语就将工作搁置到一边,站起身倒了杯水,递到她跟前。
还十分体谅了末了句:“需不需要喂?”
沈以枝手使不上一点力,正有此意点点头,“要!”
她怀着期待地盯着他手中的玻璃水杯。
下一秒,没见水杯到自己嘴边。
反而,裴宴赫自顾自喝了口。
“喂,裴山山,你——”沈以枝刚要嗔怒。
嘴就已被严实堵住。
后颈被宽大的掌心扣住,鼻息间喷洒下滚烫的温度。
沈以枝瞪大眼,唇舌被轻而易举地撬开,似乎有潮湿的液体渡了进来。
凉润的滑过喉间,流淌过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