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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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枝认认真真盯着脚下,跟小孩似的一摇一晃塌在宴厅外庭院的石砖路上。
裴宴赫插着兜守在她身后一步远。
她穿着细高跟,黑色的长裙到小腿肚的位置,露出半截细白骨感的脚踝,每迈一块砖都走的摇摇晃晃。
偏偏裴宴赫要上前扶,她还不乐意,就要自己走。
沈以枝乐不思蜀地踩上前一块石砖,悠哉问身后那人,“裴宴赫,你这么聪明,能不能算出我还有几步能走出这个庭院?”
裴宴赫注视着她在昏暗下过分白的那半截细直的小腿,不紧不慢地说。
“算不出来。”
沈以枝停了脚步,转回身,顶着张憋着坏笑的脸看他,轻哼一声。
“你傻呀,还有五块石砖,我只要走五步就能走出去了。”
裴宴赫往前迈了块石砖,站定在她面前,
石砖与石砖间的间隙很小,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一下被缩短。
他垂眸看她,“嗯,我是挺傻的。”
“要不,你教教我?”
沈以枝拢了下披肩,仰着头,疑惑,“这怎么教?”
她总不能教他小学一年级数格子吧。
听出她孩子气的调调,就知道酒的后劲上来了,她醉的估计只能勉强认个人。
沈以枝喝醉酒就是这样,跟个小孩一样,问东问西,求知欲爆棚,醒来还什么都不记得。
裴宴赫担心她踩高跟鞋站久了腿疼,不再逗她 ,哄着道。
“回家告诉你怎么教我。”
沈以枝认真地思考了下,“行吧。只是,我不想走了。”
“裴山山,你公主抱我吧。”她双手张开,眼里盛着春水似地望着他。
裴宴赫没动,就这么干巴巴对视了三秒,虫鸣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沈以枝催促,“快点!”
裴宴赫无奈叹息,“沈娇气包,这次是你先撒娇的。”
沈以枝这会无比的好说话,坦荡认下,“我先撒娇的就我先撒娇的呗。”
比起脚疼走一段路,她更乐意认输。
她正走神着,忽然重心不稳,眼前的画面发生颠倒,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耳边响起裴宴赫的声音。
“抱紧我。”
裴宴赫弯腰抄着她腿弯,冷硬的金属表链隔着薄薄层布料贴着她的腿,炙热的气息朝她扑面而去。
反应过来被他公主抱起。
沈以枝回过神,双手松松挽住他脖颈,脑袋靠在他紧实宽阔的胸膛,额头不自主地贴着他颈侧的肌肤。
闻着冷调带着薄荷的木质香。
她光明正大地在他脖颈嗅了两下,像只不安分的小猫。
落到裴宴赫颈间的鼻息过于滚热。
裴宴赫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下颌不时被她松软的发丝刮蹭到,声音低哑。
“沈以枝,不要耍流氓。”
闻言,沈以枝在他怀里直起身,板板正正道:“是你太香了!”
听着她语气里的推辞,裴宴赫垂下眼睫,漆黑的目光落到怀里的她身上,“赖我?”
沈以枝重重点下头,“嗯!”
庭院里很静,树影仿佛碎片映在暖黄的灯光下,飘飘浮浮,不敢惊扰影子里融合在一起的两人。
裴宴赫唇角轻扬,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连着胸腔震动了下。
沈以枝指尖蜷缩一下,像是被这一动静惊扰,躲回巢穴,过了许久,又好奇似的,冒出头观察。
裴宴赫看着她那双两汪融雪溪水似的眼睛,此刻染上醉意,变得迷离波动,连燥热空气也一点点抚过凉意。
他抱着她,收回视线,恢复往前走的脚步,腔调散漫。
“行,都赖我。”
第41章
沈以枝第二天早上是在自己卧室温暖的的大床上醒来的。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洗漱完后下楼,坐到餐桌旁,“陈姨,今天早上吃什么?”
陈姨端着碗清淡的粥到她面前,“你昨晚喝了酒,今天要吃点清淡的才好。”
沈以枝胃是有点不舒服,接过抿了两口,又想起什么,问:“我昨晚是裴宴赫送我回来的?”
陈姨不是住家保姆,只负责沈以枝的一日三餐,白天才在别墅。
但昨晚沈以枝预料到自己会喝酒,便让陈姨提前留宿在了别墅。
“对啊,”陈姨答:“昨晚裴少爷抱着把你送回来的。”
“抱着?”沈以枝搅拌粥的动作一顿。
她对昨日喝醉酒的事还有点记忆。
因为她记得,裴宴赫说好要投资她画展这件事,而且是无上限的承诺。
只不过后续怎么回来这件事倒是忘的一干二净。
但怎么会是——抱着?
陈姨挠了挠头,“我应该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又笑眯眯着,肯定道:“就是抱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