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在她站稳的瞬间便松开了力道，恢复了恰到好处的距离，只有那只手依旧牢牢地扣在她的腰后，继续带领她完成下一个复杂的舞步。

苏婉清感觉自己像被卷入旋涡的一叶扁舟，只能被动地跟随他的节奏起伏。她试图抬眸去看他的眼睛，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窥探出一丝真实的情绪，但他始终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给任何人窥探的机会。

这支舞，跳得她心惊肉跳，又莫名地浑身发热。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隐藏在冰冷外表下的、近乎野蛮的掌控欲和强大存在感。他不是在跳舞，他是在宣示，在用一种无声却极其霸道的方式，划定着他的领地，无论他内心是否承认她的身份。

终于，音乐声渐歇。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恰好带着她完成了一个利落的收势。她的后背微微抵着他坚实的手臂，气息有些不稳，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瞬间恢复了那种冷硬的、拒人千里的距离感，仿佛刚才那支充满侵略性和掌控力的舞蹈只是她的错觉。

“跳得不错。”他看着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仅仅一句程式化的评价。

苏婉清微微喘息着，调整呼吸，迎上他看不出情绪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首长带得好。”

他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梢，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和微微湿润的眼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随即移开。

“失陪。”他丢下两个字，转身便朝着几位正在交谈的高级将领走去，将她独自留在了舞池边缘。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融入人群，腰际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那灼人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心跳依旧急促，难以平复。

这霸道的舞步，这矛盾的亲密与疏离……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座冰山了。

第14章 流言起，她站上了风口浪尖

军区舞会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荡开，久久未平。尤其是霍霆骁与苏婉清那支引人注目、气场强大的共舞，以及他后来近乎突兀地将她从林薇薇身边带走的举动，成为了许多人私下议论的焦点。

苏婉清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目光和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那些目光多是好奇、审视，甚至带着些许轻视。而现在，复杂了许多。有惊艳过后的打量，有探究，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揣测和悄然滋生的……流言。

这日，她去服务社购买日常用品。刚走到粮油调料区，便听到隔壁货架后传来几个压低却清晰的女声。

“……跳得是真好，没想到看着文文静静的，舞跳得那么勾人。”一个声音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

“可不是嘛，没两下子，能拿下霍首长？听说婚礼那天霍首长都没露面，这才几天，就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着跳舞了？”

“啧，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你们没看见那天霍首长看她的眼神？冷冰冰的，跳完立马就走人了，我看未必多喜欢她，就是给她个面子罢了。”

“就是，估计是霍老爷子那边施压了。毕竟挂着霍夫人的名头，总不能太难看。”

“我听说啊，她娘家那边不太行，是替她姐姐嫁过来的……霍首长心里指不定怎么膈应呢……”

“真的假的？替嫁啊？”

“嘘……小点声……不过话说回来，长得确实标致，比文工团那些都不差，男人嘛……”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暧昧的嗤笑。

苏婉清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瓶橄榄油，指节微微泛白。那些话语像细密的针，无声地刺入耳膜。她早知道会有人议论，却没想到会如此不堪，将她的努力和谨慎曲解成“勾人”和“手段”。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油瓶，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然而，流言并未止步于服务社的货架之后。

几天后，她去干休所活动中心还书，恰好遇到几位正在喝茶聊天的老阿姨。

一位阿姨热情地招呼她坐下，聊了几句后，状似关心地问：“婉清啊，和霆骁相处得还好吧？那孩子性子冷，工作又忙，你多担待些。”

另一位阿姨接口，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是啊，夫妻之间总要慢慢磨合。不过霆骁这孩子重情义，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有数的。你看舞会上还知道护着你，怕你累着，特意带你走开休息呢。”

这话听着是宽慰，实则又暗戳戳地提起了舞会上那引人遐想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