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只能微笑着点头，含糊应道：“谢谢阿姨关心，首长他……挺好的。”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就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低语：

“……看着是挺乖的，不像会拿乔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哟，舞会上那样子，可不像害羞的……”

“听说霍首长第二天一早就又出差了？这新婚燕尔的……”

流言如同无形的风，迅速刮遍了大院的角落。版本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离谱。

有说苏婉清手段高超，靠美色和心机拿捏了霍霆骁；

有说霍霆骁根本不喜欢她，舞会上只是做戏，回家后两人分房睡，形同陌路；

更有甚者，翻出她替嫁的旧事，揣测霍家对此不满，她地位岌岌可危；

甚至将林薇薇与霍霆骁的陈年旧事也翻出来，暗示苏婉清是横插一脚的后来者……

苏婉清即使尽量不去理会，但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生活。她仿佛站在了一个无形的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被放大解读。

陈助理来接她外出时，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就连一次在院子里偶遇勤务兵小李，对方敬礼问好的眼神都有些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收紧。

傍晚，她独自一人在厨房准备晚餐，窗外夕阳如血。手机响起，是夏小冉发来的微信。

“清清！气死我了！我听我大院里一朋友说，现在那边传得风言风语的，说什么的都有！简直胡说八道！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过去陪你骂街？”

看着闺蜜义愤填膺的文字，苏婉清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一酸，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回复：“没事，小冉。流言而已，伤不到我。”

话虽如此，但那种被孤立、被误解、被放在火上烤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窗外沉落的夕阳，心里一片冰凉。

她不禁想起霍霆骁。他知道这些流言吗？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像舞会上那样，出于责任和维护体面而有所表示，还是会觉得她是个麻烦，更加厌烦？

那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海，她根本猜不透。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指尖忽然传来熟悉的刺痛——她又切到手了。

这次伤在拇指侧边，伤口不深，但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她看着那抹鲜红，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流言蜚语如同刀剑，伤人于无形，而这有形的伤口，反而显得直白简单。

她默默地打开水龙头冲洗，然后自己找出纱布，笨拙地缠绕包扎。

这一次，没有人会突然出现，用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指，不容分说地为她处理伤口了。

她只能自己来。

包扎好伤口，她继续准备晚餐，动作缓慢却坚定。

流言如刀，她已站在风口浪尖。

退缩吗？

不。

她苏婉清，从来就不是轻易会被流言击垮的人。

越是如此，她越要站得稳，行得正。

她倒要看看，这些空穴来风，能奈她何。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依旧不可避免地，因为那座冰山的沉默和远离，而感到一丝细微的……涩意。

第15章 他的维护，意想不到

流言并未因苏婉清的沉默和无视而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大院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迅速发酵。她“替嫁”的身份、霍霆骁婚礼的缺席、舞会上看似亲密实则疏离的互动，都成了好事者添油加醋的素材。

苏婉清尽量减少了不必要的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栋冷清的房子里看书、整理，或者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她告诉自己不必在意，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窥探和低语，依旧像一层无形的灰霾，压抑着呼吸。

这天下午，她正在书房整理自己带来的书籍，手机响了。是陈助理。

“夫人，”陈助理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严肃一些，“首长下午返回大院。请您准备一下，半小时后需要陪同首长前往干休所探望李老部长。”

苏婉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他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要她陪同出席正式场合？在这种流言四起的时候？

“好的，我知道了。”她压下心头的疑虑，平静地应下。

半小时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苏婉清已经换好了一身得体的浅灰色针织裙套装，妆容清淡，头发挽起，看起来端庄又沉稳。

她走下楼梯时，霍霆骁正站在玄关处。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常服，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他抬眸，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没有任何表示，只淡淡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