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紧急任务，不告而别

从干休所回来后，车内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霍霆骁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在李老部长家那番出乎意料的维护只是苏婉清的一场错觉。

苏婉清的心却无法立刻恢复平静。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被他握住包扎时的灼热触感，耳边回响着他那句石破天惊的“她不喜欢太吵”和“在帮我整理资料”。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还是冰山之下，真的隐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裂痕？

她无从分辨，也不敢深想。

车子驶回那栋寂静的小楼。霍霆骁率先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门，没有等她，也没有任何交流，径直上了二楼书房，仿佛刚才那段同车而行的路程从未存在过。

苏婉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冷漠疏离的背影，刚刚泛起的一丝微澜渐渐平息下去。

也许，真的只是想维持表面体面罢了。她不该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恢复了原样。霍霆骁依旧早出晚归，即便在家，也大多待在书房，两人几乎没有碰面，更别提交谈。那短暂的、似是而非的维护，像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连水花都未曾溅起，便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苏婉清继续着自己规律却孤寂的生活。流言似乎因为霍霆骁那次公开的“表态”而稍有平息，但那些探究和审视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她尽量不去在意，将更多时间花在看书和打理家务上，甚至开始琢磨着在院子里开辟一小块地方，种点花草，给自己找点事做。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婉清因为前一晚睡得不太安稳，醒得比平时早了些。她披上外套，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经过客厅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玄关。

这一瞥，让她脚步猛地顿住。

霍霆骁那个黑色的行军背囊，又一次静静地、沉重地立在玄关角落。旁边，是他擦得锃亮的军靴。

她的心骤然一沉，一种极其熟悉的、糟糕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他又要走了。

甚至没有提前告知她一声。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象征着离别和未知风险的背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发闷，有些发凉。

就在这时，二楼书房的门被打开。

霍霆骁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作战服，墨绿色的布料包裹着他挺拔健硕的身躯，肩章凌厉，眉眼间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疲惫，却又被一种冷硬的、蓄势待发的锐气所覆盖。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正低头快速浏览着最后几页纸。

听到楼下的动静，他抬眸，目光与站在客厅中央的苏婉清相遇。

他的眼神深邃依旧，却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冷冽和专注，那是即将进入任务状态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私人情绪，只有绝对的冷静和决断。

两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空气凝滞。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问“你要走了？”，想问“去哪里？”，想问“危险吗？”，还想问“这次……多久回来？”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问，也知道他不会回答。

霍霆骁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似乎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和微蹙的眉心上掠过，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峰，随即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文件，脚步未停地走下楼梯。

他走到玄关，利落地坐下，穿上军靴，系鞋带的动作快速而有力。

然后，他站起身，背起那个沉重的行军背囊。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苏婉清一眼，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仿佛她只是客厅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拉开门，清晨凛冽的空气瞬间涌入。

一辆军用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停下，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

勤务兵跳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霍霆骁弯腰，毫不犹豫地钻入车内。

车门砰地关上，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越野车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加速，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迅速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之中。

从发现背囊到他离去，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五分钟。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苏婉清依旧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只空水杯，指尖冰凉。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空荡，都要寂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极淡的硝烟味和冷冽的气息，以及越野车尾气的味道。

她缓缓走到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道路尽头，心里那片刚刚因他维护而泛起微光的冰湖，再次迅速冻结，甚至比之前更加坚硬、更加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