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冰层之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寒水，但至少，她窥见了一丝冰封之下的、炽热而强大的本能。

那是属于军人的守护本能。

或许……也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丈夫的责任……甚至更多？

第27章 共处一室，尴尬与升温

军医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苏婉清和霍霆骁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劫后余生的紧绷感。

霍霆骁吊着右臂，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冷硬已经恢复了大半。他站起身，没有看苏婉清，径直朝楼梯走去。

苏婉清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句“需要帮忙吗”在喉咙口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知道，以他的骄傲，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示弱或接受帮助。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脚步比平时慢了些，也沉重了些。受伤的右臂显然牵动着痛楚，但他挺直的脊背没有一丝弯曲。

苏婉清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既不敢靠太近惹他厌烦，又忍不住担心他是否会因不便而踉跄。

走到二楼，霍霆骁的脚步在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下。他的主卧在走廊尽头，次卧在另一边。他侧头，目光极快地扫过跟在不远处的苏婉清，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苏婉清意外的举动——他没有走向自己的主卧，而是转身，推开了次卧的门，走了进去。

苏婉清愣在走廊里，一时有些无措。他去了次卧？是因为主卧里有她放置的东西，他觉得不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正犹豫着是该回主卧还是做点什么，次卧的门忽然又被拉开了一条缝。霍霆骁站在门内，只露出半张脸，眉头微蹙，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药在桌上，说明书……看不清楚。”

说完，不等苏婉清反应，门又被轻轻关上了。

苏婉清站在原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这是在向她求助？虽然是用一种极其别扭、近乎命令的方式。

“看不清楚”？是了，他伤的是右肩和右臂，他是右利手，左手操作确实不便，而且有些口服药的说明书字极小。

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混杂着惊讶、一丝窃喜，还有更多的不知所措。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次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苏婉清推开门。次卧的陈设比她想象得更简单，几乎像一间高级宾馆，除了必要的家具和床上用品，几乎没有个人物品。霍霆骁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受伤的右臂小心地搁在扶手上，左手有些笨拙地试图撕开一板消炎药的铝箔。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额角隐约的汗迹，泄露了他的不便和忍耐。

苏婉清快步走过去，轻声说：“我来吧。”

她没有看他，只是自然地从他左手接过那板药，仔细看了看说明书，然后利落地按出两粒，又拿起桌上的水杯，试了试水温，刚好适中，才递到他面前。

霍霆骁没有立刻接，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然后，他才伸出左手，接过药片和水杯，仰头服下。他的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似乎也牵动了伤处，让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却又奇异地流淌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以往冰冷对峙的微妙气息。

“还有外用的喷雾和口服的止痛药，军医说四个小时后再用。”苏婉清拿起另外两个药瓶，看了看标签，轻声补充道。

“嗯。”霍霆骁低低应了一声，将水杯放回桌上，左手下意识地想松一松领口，却因为右臂的固定而动作别扭。

苏婉清看在眼里，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轻声问：“需要……帮忙吗？”她的指尖微微蜷缩，有些紧张。

霍霆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抬眼看她，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仿佛在判断她这话背后的含义。

苏婉清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没有躲闪，只有纯粹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几秒后，他几不可查地移开视线，下颌线绷紧，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却明确的默许。

苏婉清的心跳更快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触碰到他常服最上方的风纪扣。冰凉的金属扣子，隔着一层布料，能感受到他颈间皮肤传来的温热。

她的呼吸屏住了，动作极其轻柔，生怕碰到他的伤处。解开风纪扣，然后是第一颗、第二颗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