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许星河:冷面首长先婚后爱(98)
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但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所有的语言在方才那场残忍的伤害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虚伪。
他看到她露在被子外的一小缕黑发,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头(或许只是他的错觉),一种强烈的、想要触碰她、确认她还在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僵硬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被子的瞬间,苏婉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体几不可查地、极其抗拒地向里缩了一下。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所有徒劳的冲动。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最终,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攥紧了拳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决绝的背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大步冲出了主卧,重重地摔上了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仿佛为他们之间彻底划上了休止符。
霍霆骁逃也似的冲进书房,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本被他粗暴抢夺而来的素描本,看着封面上娟秀的字迹,只觉得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灼痛,也烫得他无地自容。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试图呼吸,却发现空气依旧稀薄得令人窒息。书房里似乎还残留着她之前在这里学习时留下的、极淡的馨香,此刻却像无声的嘲讽,鞭挞着他的神经。
这一夜,对两人而言,都注定漫长而无眠。
第二天,霍霆骁很早就离开了家,甚至没有吃早餐。他几乎是逃避般地离开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压抑和窒息的空间,离开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向绝境的妻子。
而主卧里的苏婉清,在天亮之后,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平静,仿佛昨夜那个歇斯底里(虽然只是内心)、心碎欲绝的人不是她。只有那红肿的眼眶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泄露了她曾经历过怎样的煎熬。
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她没有流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这个房间。她只是径直走向衣帽间,打开柜门,取出了那个她当初嫁过来时带来的、并不算大的行李箱。
她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她没有带走任何霍家给她的东西。那些昂贵的首饰、华丽的礼服、甚至霍老爷子送来的珍贵衣料,她看都没看一眼。她只收拾了自己从苏家带来的几件简单衣物,几本最重要的设计专业书籍和笔记(素描本已经被他夺走,或许已经毁了),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个人用品。
她的东西很少,很快就装满了大半个箱子。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那个小巧的首饰盒上。里面放着那套霍霆骁让陈助理送来的、她曾在慈善晚宴上戴过的珍珠首饰,以及……那枚他高价拍下、却又随手丢给她的军工徽章。
她的指尖在那冰凉的徽章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痛楚。最终,她还是没有拿走它,连同那套珍珠首饰一起,轻轻合上了首饰盒的盖子,将它们留在了原处。
这些,都不属于她。
就像他说的,她只是个“替代品”,一个“摆件”。摆件离开时,自然不该带走主人的任何东西。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她住了不算太久、却仿佛经历了一生的房间。这里有过最初的恐惧和不安,有过小心翼翼的试探,有过短暂的、如同错觉般的温暖和悸动,也有过最冰冷的怀疑和最伤人的践踏。
如今,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拿出手机,给夏小冉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小冉,我今天回家住。方便吗?」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夏小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焦急万分:“清清?!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那个冰山脸又欺负你了?!你要回家?哪个家?苏家?不行!你不能回去!你那个妈和姐姐……”
“小冉,”苏婉清轻声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找个酒店吧。暂时,别告诉我爸妈。”
电话那头的夏小冉瞬间安静了,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心疼:“好!你别动!在哪家酒店?我马上过来接你!不!你就在家等着!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