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23)
“PTSD患者有时会通过亲密接触获得安全感。”医生谨慎地解释,“当然,前提是她不排斥您。”
墨骁寒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阮星晨,喉结滚动。
当所有人都退出房间后,墨骁寒轻轻坐在床边。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发梢。
阮星晨没有躲。
这给了他一点勇气。
他慢慢将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骁寒…哥哥…”她突然呜咽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梦呓。
墨骁寒浑身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这样叫他。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在。”
“我一直都在。”
阮星晨在他怀里发抖,她的意识游离在现实与噩梦之间,破碎的画面不断闪回——
拍卖场的聚光灯。
戴着面具的买家们贪婪的目光。
还有更久远的记忆…
医疗帐篷外的清晨,有人对她说:“等我。”
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
唯一清晰的,是此刻环绕着她的苦艾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味道…很熟悉。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墨骁寒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怕惊扰这片刻的安宁。
天快亮时,阮星晨终于在他怀里睡去,墨骁寒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的左手仍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离开,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却在起身时,听到她含糊的梦呓:“不要…丢下我…”
墨骁寒闭了闭眼,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永远不会。”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墨骁寒盯着那刺眼的白色,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谁敢让她再痛一次,他就让整个东南亚陪葬。
第26章 梦境里的枷锁
——她被困在记忆的迷宫里,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镇静剂的药效像潮水,将阮星晨的意识卷入深海。黑暗中,记忆的碎片如浮光掠影,闪烁着、交织着,却又在即将清晰的瞬间破碎。
她站在梦境的边缘,看着年幼的自己蹲在泥地上,用树枝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骁寒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呀!”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如铃,阮星晨想要靠近,却猛地被拉入另一段记忆——
梦境是17年前医疗营地
帐篷在风中轻轻鼓动,阮星晨坐在病床边,晃着腿折糖纸船。床上的少年左眼缠着纱布,右眼却亮得像星星。
“给你!”她把小船放在他掌心,“今天的愿望是——希望骁寒哥哥的眼睛快点好!”
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船,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画面突然撕裂。
成年的墨骁寒站在血泊中,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左眼上的疤痕狰狞可怖。
他转过身,沾血的手向她伸了过来:“星星,过来。”
阮星晨惊恐地后退,却撞上一个人。
回头,是少年墨骁寒,正用破碎的眼神看着她:你说过…会等我的…”
两个身影在梦中不断交替,一个温柔如月光,一个暴戾如恶鬼。
她捂住耳朵尖叫:“你们到底谁是真的?!”
阮星晨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照亮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墨骁寒手里拿着湿毛巾,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做噩梦了?”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记忆中的温柔少年,还是血洗拍卖场的恶魔?
墨骁寒看出了她的恐惧,默默放下毛巾,向后退了一步:“我让女佣来陪你。”
他转身要走,衣角却被轻轻拽住。
阮星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离开。
“我梦见…”她的声音发抖,“我给了你一艘糖纸船…”
墨骁寒僵住,缓缓回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强压着不敢显露:“什么时候的梦?”
“小时候…在医疗队的帐篷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记忆片段。
墨骁寒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还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她指着无名指的戒指:“这个…是你给我的吗?”
闪电划过,照亮他湿润的眼眶:“是我亲手给你戴上的,是我母亲的遗物。”
“她说,要送给愿意照亮我的女孩。”
阮星晨攥着戒指沉默了很久,最终在墨骁寒温柔的注视下,慢慢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