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24)
他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直到她呼吸渐匀,才转身离开房间。
庄园的诊疗室内,心理医生看着监测报告,眉头紧锁:
“阮小姐的潜意识里存在严重认知分裂——她把‘童年的您’和‘现在的您’割裂成两个人。”
墨骁寒站在窗前,黑衬衫的肩线绷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从骨骼里透出来的压抑。
他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声音沙哑:“治疗方法?”
“不能强行纠正,否则会加重PTSD。”医生递上一份方案,“需要通过熟悉的事物慢慢建立关联,比如…”
医生看向墨骁寒手中的糖纸船。
当晚,阮星晨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叠彩色糖纸。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张,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手指自动折叠起来——
船头、船尾、帆…
当最后一角折好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墨骁寒端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微光。
他看着她手中的糖纸船,轻声问:“今天的愿望是什么?”
这句话像钥匙,瞬间打开记忆的闸门——
“希望骁寒哥哥的伤快点好!”
童年的声音与现在的重合,阮星晨的眼泪突然砸在糖纸上:“希望…我能想起来…你是谁…”
墨骁寒放下牛奶,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他捧起她的手贴在额头:“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
“你永远是我的永昼。”
第27章 糖纸船载着的矛盾
——她在清醒时推开他,却在梦魇中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阮星晨又一次在尖叫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丝质睡裙,她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梦里那些画面仍挥之不去——
冰冷的拍卖台。
贪婪的目光。
注射器刺入皮肤的寒光。
身侧床榻凹陷,墨骁寒几乎在她惊喘的瞬间就已醒来。他伸手想揽她入怀,距离她的肩膀只有寸许,却在她剧烈颤抖的刹那僵住。
“…别碰我!”阮星晨猛地缩到床头,瞳孔涣散,“不要注射…求你们…”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颤抖的肩头和墨骁寒悬在半空的手。
他缓缓收回手,嗓音沙哑:“好,不碰。”
可当阮星晨再次被噩梦侵袭,无意识蜷缩成一团时,那只手却稳稳托住她后仰的头,避免她撞上床头。
天亮后,阮星晨在枕边发现一艘彩虹糖纸折的小船。
船帆上用钢笔写着:
【今日愿望:希望星星能吃完早餐】
她怔怔地拿起船,突然有零碎画面闪过,医疗队的帐篷内,满脸是伤的少年小心翼翼接过她递来的糖纸船。
“这是快乐魔法!妈妈说每只船都可以许一个愿望!”
“我许愿你的眼睛快点好起来!”
“我许愿骁寒哥哥的伤,快点好!”
“我许愿…”
指尖一颤,糖纸船飘落在地。
那些被唤醒的碎片太过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场褪色的旧梦。她想抓住些什么,最终只捞到满手的空茫。
怔忡间,晨雾已漫过庄园,朝阳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狭长光斑。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与他之间的拉扯,也将重新上演。
白天的阮星晨会刻意避开墨骁寒。
她抱着膝盖坐在阳光最好的露台角落,一整天不说话。可每当墨骁寒经过,她就会立刻绷紧脊背,像警惕的猫——
不要靠近我,你手上沾的血让我害怕。
可为什么…你不在时我更害怕?
而到了夜晚,当药物和梦魇模糊了神智,她却会本能地寻找那个怀抱。
前半夜的墨骁寒总是沉默地站在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
后半夜的他坐在地毯上,任由睡梦中的她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将眼泪蹭在他染着硝烟气息的衬衫上。
他们渐渐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清晨,阮星晨会面无表情地推开墨骁寒递来的牛奶;
深夜,她却会闭着眼抓住他的手腕,引导他抚平自己噩梦中的战栗。
某次她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吻在她颤抖的眼皮上。
“骁寒…哥哥?”她含糊地呢喃,声音轻得像梦呓。
那只为她掖被角的手骤然收紧。
“嗯。”黑暗里,男人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我在。”
暴风雨夜,阮星晨的尖叫比往常更凄厉。
墨骁寒冲进房间时,看到她正用指甲抓挠左手的戒指,指节已经鲜血淋漓。
“摘不掉…为什么摘不掉…”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这是商品编号环对不对?就像拍卖场那些女孩…”
墨骁寒单膝跪在床沿,强行扣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