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31)
“疼吗?”她轻声问。
“不疼。”他握住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
她不解,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这里停跳过。”他的语调平和,“在拍卖场找到你的那一刻。”
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水汽模糊了视线。
但夜晚的残酷从不会缺席。
某天深夜,她梦见自己回到了拍卖台,台下坐着的全是墨骁寒的脸。她尖叫着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疯狂地撕扯床单,而墨骁寒死死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伤到自己。
“看着我!”他厉声道,“我是谁?”
她的视线模糊,泪水滚落脸颊:“骁寒…哥哥…”
“不对。”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再想。”
她抽泣着,记忆碎片在脑中翻涌:贫民窟的饼干,医疗帐篷的承诺,十七年后的重逢。
“…墨骁寒。”她终于哽咽着开口,“你是墨骁寒。”
他松开手,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记住了。”他的声音沙哑,“梦里那个伤害你的人,永远不会是我。”
裂痕在慢慢愈合,渐渐地,她开始能够区分现实与梦魇。
拍卖场的铁笼是假的,但墨骁寒的怀抱是真的;金属器械的冰冷触碰是幻觉,但他指尖的暖意是真实的。
她甚至开始能够在他面前露出脆弱。
某次午夜惊醒后,她主动钻进他的怀里,小声说:“…抱紧一点。”
他僵了一瞬,然后手臂收紧,将她完全裹进怀里。
“这样?”
她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前蹭掉眼泪,闷闷地应:“嗯。”
但她始终无法彻底摆脱恐惧。
直到某天深夜,她又一次惊醒,却发现墨骁寒不在床上,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她赤脚下地,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却在书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蓝光下缀着冷色。
听到动静,他立刻转过头,眉头皱起:“怎么不穿鞋?”
她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噩梦,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他不在视线范围内这件事。
墨骁寒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掌心紧紧贴着她冰凉的脚背:“我在。”
她揪住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我知道。”
第二天早晨,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睛,突然说:“治疗方案调整一下吧,我想试试直面那些恐惧。”
墨骁寒正在系领带,手指顿住:“想清楚了?”
暴露疗法意味着要直面拍卖场的记忆碎片,要在清醒时一遍遍触碰那些曾将她拖入深渊的恐惧。
她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领带:“我想…彻底好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沉,沉默了几秒才问道:“不怕了?”
“怕。”她仰头望着他,第一次主动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但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第35章 月光与文献
——他翻阅过所有能救她的文字,却始终找不到比“爱”更有效的药方。
墨骁寒的书房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陈列着军火设计图、帮派地契和加密账户清单的檀木书架,如今被码得整整齐齐的医学著作填满,成了一个小型PTSD医疗档案室。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神经机制》
《暴露疗法的临床实践》
《EMDR治疗手册》
……
十七本专业著作堆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每一本都被翻得卷了边。
阿泰曾在前几日整理时,不小心碰掉最上层的一本,散开的内页上满是猩红批注——不是钢笔,是墨骁寒蘸着指尖血写的。
“P.214记忆重构——她记得拍卖场的链条声,需提前做脱敏训练。”
“P.302安全环境构建——卧室加装隔音层(已完成,测试分贝32)。”
“P.489药物副作用——苯二氮类会加重梦魇(坚决停用)。”
最触目惊心的是扉页上的刻痕,像是被匕首反复划刻过:“如果医学救不了她,我就亲手杀了所有让她疼的人。”
这份近乎偏执的狠戾,却在他转身走向卧室时,化作了另一副模样。
墨骁寒拆了四台军用夜视仪,取出里面能过滤强光的柔光滤片,又熔了两枚古董怀表上的月光石,最后嵌进威尼斯手工玻璃罩里,为阮星晨特制了一盏床头灯。
光线落在枕上时,会漫出一片朦胧的银河,那是她五岁时,在医疗营地的帐篷外指给他看的星座形状。
“为什么是这个亮度?”她趴在床边看他接线,指尖戳了戳玻璃罩。
正在调试电路的男人头也不抬:“暗一度你会怕,亮一度你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