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32)
后来她发现,这盏灯藏着更多心思,每当自己翻身超过三次,灯光会自动调节成暖黄色,那是他们初遇时,医疗队帐篷里那盏煤油灯的颜色。
而这盏灯的微光,总在她最不安的时刻,映出那个守在床边的身影,当阮星晨又一次尖叫着坐起时,总能闻到苦艾混着硝烟的气息。
墨骁寒靠在床头,单手捧着那本《创伤性记忆的消除与改写》,另一只手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睡。
“你…”她嗓子发干,“怎么每次都知道?”
书页“啪”地合上,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得温柔:“这里,有你的生物钟。”
月光灯照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阮星晨突然意识到,自从她住进这间卧室,墨骁寒可能从未真正睡过。
她扯过他的手掌贴在脸颊:“疯子。”
“嗯。”他低下头,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角,“你的疯子。”
破晓时分,阿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Boss,克莱恩教授会参加今日的医学峰会。”
墨骁寒正在给那盏灯更换电池,他的动作未停,只是问道:“几点开始?”
“上午十点,皇家医学院。”阿泰犹豫地说道,“但教授从不接私诊,去年迪拜王子出价两千万美元都…”
螺丝刀“咔”地一声归位,墨骁寒站起身。
“备车。”他拿起西装外套,回头看了眼卧室方向,“别吵醒她。”
可他不知道,他的每一个字都落进了她耳中。
她赤脚跑到露台,看见墨骁寒的黑色迈巴赫正缓缓驶出庄园大门,车尾灯在晨雾里缩成两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着。
她知道,他一定是去找能让她不再害怕黑暗的人了。
她也知道,他会成功。
晨光爬上书桌时,阮星晨翻开日记本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他是我梦与醒的界限,现在,我想为他跨过这条线。”
第36章 不接私诊的教授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让她破例:死人和墨骁寒。
曼谷皇家医学院国际精神医学峰会
学术厅内,艾拉克莱恩教授站在演讲台中央,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镜片折射出的目光比手术刀更锐利。
作为全球PTSD领域的顶尖权威,苏黎世大学心理创伤研究所的创始人,她曾主导过战争难民、恐怖袭击幸存者的心理重建,在国际医学界享有近乎神话般的声誉。
台下坐满了各国顶尖的精神科医生,而她正冷声驳斥某个同行过于温和的治疗方案:“创伤不是用来‘安抚’的,是要被解剖、被直视、最后被碾碎的!”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患者必须学会——痛苦属于过去,而现在的他们,已经安全了。”
台下掌声雷动。
这位全球顶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专家,曾在无国界医生组织服役时,亲眼见过地狱——
刚果的屠杀营里凝固的血渍,叙利亚废墟中紧握玩偶的孩童尸骨,东南亚人口贩卖据点生锈的铁笼。
所以她立下规矩:不接私诊,不治权贵,只救真正需要救的人。
就在她翻动演讲稿的瞬间,学术厅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全场骤然寂静。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入,皮鞋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让前排几位教授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是墨骁寒。
他没有找座位,而是随意地倚靠在墙边,双臂交叠,目光直接锁定了台上的克莱恩教授。
医学院的院长冷汗涔涔,小声对教授解释:“这位是墨先生,他…”
“我知道他是谁。”克莱恩抬手打断,语气毫无波澜,“但我的原则不变,不接私诊。”
墨骁寒唇角微勾。
很好,这个女人不怕他,正合他意。
演讲结束后,克莱恩教授在休息室整理资料,门被无声推开。
她头也未抬,手术刀般精准的听觉早已捕捉到门外人的呼吸频率——沉稳,克制,带着常年居于上位的压迫感。
下一秒,阴影落在摊开的资料上。
墨骁寒不知何时已站在桌前,黑色西装的肩线笔挺如刀,袖口露出的腕表在顶灯折射下闪过冷光,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将一份档案推到她面前——是阮星晨的脑部扫描图,海马体异常活跃,前额叶皮层有陈旧性损伤,典型的复合型PTSD。
“克莱恩教授,”他的声音低沉,“耽误你几分钟。”
“为什么找我?”克莱恩冷笑一声,“整个东南亚最好的心理医生都在你掌控之下。”
“因为他们只会跪着开药。”墨骁寒抽出一张照片——阮星晨蜷缩在床脚,眼神空洞得像破碎的玻璃,“我要她站起来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