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55)
她的PTSD虽已达到临床痊愈标准,创伤记忆不再闯入意识,回避行为与过度警觉症状尽数消退,社会功能与日常适应也已恢复如常。
可墨骁寒知道,那些被创伤浸透过的神经,就像经露打又晒干的蝶翼,看着完好,翅尖却藏着一丝脆,一点风过,便轻轻发颤。
去往中转站的路上,阮星晨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坤沙的人已经同阮文雄的旧部死士集结起来了。”副驾驶座的阿泰突然回头,将平板递给了后座的墨骁寒,压低声音汇报:“暗网上,阮小姐的悬赏又更新了。”
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照,阮星晨站在花田,侧脸迎着光,笑得毫无防备。下方标着一串惊人的数字:$8,000,000,活捉金额醒目地翻了倍。
墨骁寒关掉屏幕,余光扫过身旁熟睡的人儿:“改道去安全屋。”
那些被创伤磨得敏感的神经,好不容易才在日复一日的安稳里松了弦,他绝不能让任何风雨欲来的紧张感、任何潜藏的危险信号,把她重新拽回那个警惕的壳里。
轮胎碾过碎石路的颠簸惊醒了阮星晨。她迷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景色从城市变成了密林。
“这是哪里?”她揉着眼睛坐直。
“临时休息站。”墨骁寒的声音听不出来异样,手指却已无声地扣住了衬衫下的枪柄,“有片湖很漂亮。”
阮星晨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树影,突然轻声问:“有人要杀我,对吗?”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墨骁寒握着枪柄的手指紧了紧,拇指摩挲着扳机:“谁告诉你的?”
“我看到了悬赏令。”她转头直视他的眼睛,“在你书房的碎纸机里。”
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翻涌的暗潮瞬间淹没所有情绪,车厢里只剩引擎的低鸣。
安全屋的地下室里,墨骁寒正在检查武器。
阮星晨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你会杀光他们,是吗?”
墨骁寒的动作顿了顿:“嗯。”
“包括那些只是收钱办事的人?”
“嗯。”
“哪怕他们求饶?”
咔嗒一声,最后一个弹匣归位。
墨骁寒抬起头,左眼的疤痕在暗处显得格外狰狞:“星星,这不是你该参与的——”
“我想知道。”她突然走近,沾着向日葵花粉的指尖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你的世界究竟什么样。”
枪械的冰冷与她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墨骁寒反手握住她,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有一半是野兽。”他的心跳震动着她的掌心,“但剩下的一半…”
阮星晨突然踮脚吻了他,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向日葵的清苦香气。
分开时,她的睫毛扫过他脸颊:“我知道。”
深夜,监控室的红外警报突然响起。
阿泰带着一队武装卫队赶到时,墨骁寒正盯着热成像屏幕,三百米外的树林里,十几个闪烁的红点正呈扇形逼近。
“坤沙的敢死队。”阿泰递过夜视仪,“他们用了声东击西的策略,主力在正面佯攻,真正目标是——”
“后山悬崖渗透,冲着星星来的。”墨骁寒冷笑,迅速套上战术背心,“带她去地下掩体,重兵守住入口。”
他转身要走,却被阮星晨抓住手腕:“你要杀人了。”这不是疑问句。
月光下,墨骁寒的轮廓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是。”
她松开手,突然从抽屉里摸出什么塞进他口袋——是一艘今天刚折的糖纸船。
“今天的愿望是…”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希望明早你能来得及回来陪我吃早餐。”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墨骁寒站在满地尸体间,弹匣已空,匕首上沾着黏稠的血。最后一个敌人跪在悬崖边求饶,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只是拿钱办事!我家里还有——”
刀光闪过。
求饶声戛然而止,尸体坠入深崖。
朝阳升起时,墨骁寒回到了安全屋,带着一身硝烟味与血腥气扎进了厨房。
阮星晨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煎糊的鸡蛋。
“难吃就别勉强。”他皱了皱眉,要去倒掉。
她却抢先叉起一块焦黑的蛋白送进嘴里,被苦得皱起脸,却还是咽了下去:“这才是你的世界…我总得尝尝。”
墨骁寒僵在原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两枚相依的戒指照得发亮。
她以为这便是踏入了他的世界,从此再深的夜也能并肩走过。可她却没有料到,眼前的黑暗只是序幕,而他世界的底色里,还藏着更不见底的深渊,远比此刻所见更黑。
第55章 王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