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57)
可十七年的等待,早已成为刻在骨血里的执念,如今她就在怀里,带着哭腔的呼吸烫着他的颈窝,他怎么也舍不得松开手。
“我的世界就是这样。”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黑暗不会因为畏惧而仁慈,血腥也不会因为抗拒而停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但你可以选择怎么看待它。”
深夜,墨骁寒站在监控屏前,看着坤沙残部的藏身处,耳机里是此起彼伏的处决确认声。
一双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带着刚洗过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别回头。”阮星晨把脸贴在他脊背上,“我只是需要确认…你还是热的。”
他僵在原地,感受她的眼泪浸透衬衫。
“我见过最黑暗的医学生理书,见过腐烂的躯体,坏死的器官…”她哽咽着,“可你的世界…比癌细胞更会吞噬人性。”
墨骁寒慢慢转过身,将手枪塞进她的掌心,再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这就是代价。”他低头吻去她睫毛上的泪,声音沉得像深渊,“站在我身边,必须付的代价。”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会教你,如何守住自己的心跳。”
第56章 崩溃与选择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通往光明,一个坠入黑暗。但无论你选哪个,我都会用我的方式守护你。
阮星晨猛地从噩梦中惊坐,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梦里是漫无边际的血,粘稠漫过脚踝,顺着指缝往骨髓里钻。
自从她的PTSD痊愈后,那些浸着恐惧的噩梦早已销声匿迹,她甚至快忘了被冷汗惊醒的滋味。
直到今夜,这蚀骨的寒意再次顺着指尖了爬上来。
身侧的床铺空着,冰凉一片,墨骁寒不在。她没有开灯,赤着脚摸到浴室,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浸透她的长发和睡裙。
阮星晨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本该拿着手术刀救人的手,如今却杀了人。
她固执地重复着清洗的动作,仿佛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皮肤里剥离,可掌心那片黏腻的感觉似乎总也散不去——那是昨夜溅在她手背上的血,带着铁锈味,烧得她神经发痛。
她闭上眼,却仍能看见墨骁寒扣下扳机时,眼底冻结的寒意。子弹穿透敌人头颅的瞬间,血雾喷溅,染红了他的袖口。
枪声,鲜血,惨叫。
她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她猛地捂住耳朵,那些声音却仍在颅内回荡。
她爱他,可他的世界让她恐惧又心疼。
“出来。”浴室门外,墨骁寒的声音低沉克制。
她没动,只是将脸埋进膝盖,水珠混着泪水砸在瓷砖上。
门被一脚踹开,墨骁寒站在氤氲的水汽中,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下颌绷紧。
他关掉水阀,扯过浴巾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她挣扎,指甲在他脖颈抓出血痕。
他任由她抓,步伐沉稳地将她放在床边,单膝跪地握住她冰凉的手:“看着我。”
阮星晨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暴戾,只有一片沉静的黑暗,像暴风雨前的海。
“你后悔了。”他说得很轻,不是疑问,是肯定,带着了然的痛。
她别开脸,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你出去。”
墨骁寒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我想自己静静。”她加重了语气,尾音却泄出了一丝哽咽,“现在,出去!”
他眸色沉沉地望了她半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书房,墨骁寒盯着桌上的两样东西——
阮星晨的护照。
上了膛的格洛克手枪。
阿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Boss…真要这么做?”
墨骁寒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狠戾与说不清的涩:“我等了她十七年,你知道我多想把她锁起来。”
“把她锁在我的牢笼里,让她哪也去不了。”他的眼神发暗,像浸在水里的墨,偏执得近乎执拗,“让她只能看着我、跟着我,哪怕恨我一辈子,也得留在我身边。”
阿泰噤声,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狂与痛苦。
“可我不能。她的PTSD好不容易才痊愈,我怎么能亲手把她拽回噩梦里。”墨骁寒低声说,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她该沐浴在阳光下,安稳度日。而我只能给她满手的血污和永夜的沉沦…”
他比谁都清楚,她不属于这里。
她应该捧着医学书,在校园的梧桐树下和朋友谈笑;她应该穿着白大褂,在明亮的医院里救死扶伤;她应该…远离他,远离这个满是肮脏、血腥和算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