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得很暗，也是因为照片里两人头顶的那盏本就老旧的路灯还被茂密树叶遮住一半的原因。

尽管灯光再暗，那张五官清晰的侧脸，任谁都能一眼看出站在台阶上踮着脚，双手搂着男生脖子的女生就是余音。而和余音接吻的男生弯了脊梁骨，同样双手相扣环紧女生的腰。

两人吻得异常投入，丝毫没注意到这样隐私的画面早已被人标好价格。

蒋云倩看见照片的第一秒先是愤怒，然后是错愕，最后她惊讶偷拍视角下的接吻画面会比偶像剧里看起来还要唯美浪漫。

只是这张偶像剧气息十足的照片，狗仔开口和蒋芸倩要价两百万。

当天，蒋云倩找来余音把照片拍在桌上给她看，可余音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蒋云倩这才气急了，曲着手指不停敲响桌面上的照片：“任何一个女演员在事业上升期爆出恋情都没有好结果，你知道？”

余音垂着头，声线平平：“知道。”

“知道你还敢！”蒋云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双眼依然带着怒气地看向余音，“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八岁。”

简短的三个字让蒋云倩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蒋云倩扶额叹气许久重新抬眼望着面前表情寡淡的人：“今晚之前我要听见你分手的消息。”

余音纹丝不动的五官终于有了反应，她侧脸朝向被乌云映得灰暗的玻璃窗，嗓音颤抖：“今天下大雨，明天可以吗？”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像是母亲得知女儿早恋，蒋云倩板着脸，“今晚八点前如果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按照合同你就是违约，那张导的戏你也不用去试镜了。”

“好。”

蒋云倩很欣慰，余音是聪明乖顺的孩子，也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艺人，没有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而放弃自己的事业。

可孩子总会长大，再幼小的雏鸟也会有翅膀变硬的一天。

只是蒋云倩没想到，隔了四年，余音这么聪明，识时务的一个人会甘愿在一棵树上吊死。

原本想着余音因为年纪小还没撞上南墙，也未涉足凶险的黄河才会这样不死心，又知道余音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所以蒋云倩放缓了语气：“你怎么肯定他对你还有感情？如果他真的和你一样，就不会发那样的微博。”

“你是个获奖无数的女演员，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找到比程简好一千倍一万倍的恋爱对象，地产大亨科技新贵演员歌手，哪一个不比他强？”

“再说了，如果你的前任因为事业抛弃你，你会愿意和他和好吗？就算你愿意，你能保证你们不会重蹈覆辙？”

事业和爱情，在几年前余音选择了事业，放弃了爱情。

就算被人知道，大家也会说她有上进心。

可是抛弃那个记得她所有喜好的人，抛弃一个哪怕是冬日的凌晨也会陪她散步的人，抛弃一个只要过马路一定紧紧牵住她手的人，抛弃了在她入戏太深而情绪低落时候，那个逗她千万遍也不觉得累的人......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余音盯着大理石的地板，好像真有一千根银针沿着喉管扎得心脏又紧又疼，可依然闭紧双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是专业的演员，她可以隐藏好自己的低落情绪。

余音暗暗告诫自己。她抬头看着将云倩露出苦涩的笑容：“好，你说的话我会听。”

第8章

等到录综艺这天，程简以为只有自己会早早到公司做准备，等走进自己的化妆室，发现不大的屋子里站了八九个人，镜子前坐着谢道翊。

程简站在门口重重咳了一声，但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只有离门最近正在整理衣服的女生冲程简点头抱歉道：“程老师，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化妆室的灯坏了，所以借您的用一下。”

知道女生只是听命于人，程简没有为难人。

他抬腿向屋子中间走，拨开围着谢道翊的三两人，站在镜子前没等大家开口他先抬脚踢了下椅子腿，没有一点对前辈该有的尊敬，高扬的声调满是玩笑：“怎么？用我的脸还不够，现在我的化妆室也要霸占？”

“谁让他进来的！”

双手环在胸前闭目养神的谢道翊瞬时睁开眼皮扫视屋内一圈，发现无人应答后反问程简：“这里原本就是我挑剩下的，只不过空着没人用才借给你，现在我的化妆室出了问题，当然要用备用的了。”

最开始的屋子里陈设简单，除了整套的化妆桌，一个锈迹斑斑的落地衣架，其余什么也没有，就连灯带都是暗沉蒙了厚灰的。是后来分给程简，这间无人问津的化妆室才有了正式的装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