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奇怪，指着她手里的东西问：“这个也是戴在头上的吗？”

乐文夏笑着点头，连声感叹道：“这个花冠是姐夫今早亲手编的，他说你戴绝对漂亮，我偷偷去现场看了下，确实很搭。”

改口倒是快，昨天还在叫“程老师”，现在就一口一个“姐夫”，余音听了还有点不习惯，打了薄粉的脸颊泛起微微红晕。

余音要承认程简的审美和手工都很独到。纯白和浅粉的花瓣团在一起，绿色的枝条从后脑勺直直垂落在腰间，被轻薄的头纱托着，更像一条灵动而富有生命力的鲜花瀑布。

眼前放在房子桌面的手捧花也是江雀熬了个通宵，用白色绣球花和文竹扎成的。

婚礼的主持人是程舒语，她是自荐的，难得她有这份心，余音和程简都很欢迎。

程简坚持要有first look 的环节，而且不止他一个人，他的家人和朋友们都参与到这个激动人心的环节。

程舒语拿着话筒问他：“你紧张吗？”

“不紧张。”明明一直在深深呼吸，交叠的双手也抖动不停，但他不肯承认。

“那你等下会哭吗？”

这下程简连犹豫都没有，老实回答：“那肯定。”

听到答案的人无一不笑出声，也包括缓缓向他靠近的余音。

草坪各处角落都被鲜花点缀，粉橘色的晚霞映照下，所有人都置身于一片自由而广阔的花海中，在一阵欢呼声中等待幸福。

柔和悠扬的音乐在耳边缓缓流淌，余音缓缓站定在平坦宽阔的背影前，叫他：“程简。”

程简转身很迅速，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睫毛瞬间就被潮湿淹没，眼红脸也红，眉头不停颤抖，他双手掩住脸，似是不敢相信一般，两秒后才从两掌中间露出眼睛看余音，又弯腰撑着膝盖抽抽搭搭地哭。

他的家人和朋友也纷纷转身，第一次看见余音穿婚纱，齐声叫了起来，“太美啦！”

没想到他会哭得这么厉害，余音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颊，指腹擦去即将落下的泪珠，也笑着轻声哄他：“好啦，亲亲就不哭了。”

程简握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又吻，呼吸才慢慢缓和。

程舒语走到两人身边，把话筒递给程简，可程简即使握住自己握了二十几年的东西还是嗓音哽咽，不知所措。

“哎呀，这眼睛跟拧开的水龙头一样。”他捏着眉心，毫不在意地开自己的玩笑，安静的氛围更多几分活力。

“其实我几天前就打了很多很多草稿，像我第一次向你表白的时候，我坚信自己的专业过硬，根本不可能忘稿。可当我看见你的时候，除了爱你，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我从十六岁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在幻想结婚这天，那个时候我年轻，觉得自己帅，觉得自己幽默风趣，觉得你也会喜欢我。后来，我发现你对我只有同学的喜欢，感觉自己准备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考砸了一样难受。

余音，你真的轻而易举就打败了我的自以为是。

直到我十八岁参加比赛的那次，你站在舞台下把鲜花丢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爱情不是考试，我爱你，这件事从来不局限于满分，我今天爱你，我确定自己明天会更爱你。

谢谢你愿意走向我，谢谢你愿意让我站在你身边，谢谢你让我拥有如此美好的当下。”

飞鸟掠过云彩，被人牵住站在程简身边的卢卡斯也戴着鲜花，眼珠透亮。

程简颤抖着手指从卢卡斯胸口挂着的小花篮里拿出一个红色盒子，取出戒指，垂下眼皮，目光灼灼地望着余音，“过去的已然过去，我依然恳请你参与我的未来，好吗？我的新娘。”

眼前浮现出无数个和程简一起的无数个画面，幸福，快乐，悲伤，痛苦，纠结......余音努力地从模糊的泪眼中看清面前的人，频频点头：“好，我答应你。”

戒指穿过指尖，爱让人的一切举动回归本能，倾泻而下的眼泪在当下汇聚成千言万语也诉说不尽的情意。

大家起哄说要亲吻，可自从两人恋爱以来，每次的亲吻都是没有第三人在场，习惯地下男友身份的程简握住余音拿着捧花的手，严严实实挡住两人贴近的嘴唇。

捧花之后，没有亲吻，程简一遍遍地重复：“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很爱很爱你......”

婚礼仪式之后两人站在香槟塔前，程简真的像打了胜仗一样，嘴角高高扬起，激烈摇晃过后才啪的一声打开瓶塞，莹亮的酒液喷洒而出，溅在每一寸草地上，浓醇的香气飘散开。

晚餐很自由随意，余音不能喝酒，程简酒量不好，两个人都用橙汁代替，没人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