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真千金带娃下乡后,冷面军官他急了(32)
“主任,病人什么情况?”宋玉恩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伸手接过旁边护士递来的白大褂,三下五除二,利落地穿在身上。那件还带着一丝浆洗后清香的白大褂一上身,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之前的疲惫和狼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而冷静的干练。
“情况非常糟糕!可以说,是我当了这么多年外科医生,见过的最棘手的一个!”刘卫国的脸色,在头顶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凝重。
他将一份病历档案夹塞到宋玉恩手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病人叫钱建国,男,四十八岁,半小时前开完会,突然肚子疼,被单位的同事用三轮车送来的。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休克了,血压都快测不到了!你看他那个肚子,腹胀如鼓,硬得跟块铁板似的!”
“我们立刻给他开了绿色通道,拍了腹部平片,你看看!”刘卫国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还带着冲洗药水湿气的X光片,递了过去。
宋玉恩接过病历,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记录:生命体征不平稳,血压70/40mmHg,心率130次/分,腹部压痛、反跳痛明显,肠鸣音消失……每一个指标,都在发出最危险的警报。
她将那张X光片,举到走廊的灯光下。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跟着沉到了谷底。
片子上,病人的肠道,已经扭转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麻花形状,纠结缠绕,像一个被人恶意打上的死结。大量的气体被困在闭锁的肠腔内,将肠管扩张得不成样子。更可怕的是,肠壁因为缺血而严重水肿、增厚,在片子上呈现出模糊的毛玻璃样改变。甚至可以看到,腹腔里已经有了一些积液的阴影。
这是……这是她只在老师那些珍贵的、从国外带回来的笔记里,见过的最严重的那种“乙状结肠扭转”!供血,几乎已经被完全切断了!
“必须马上手术!”宋玉恩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再拖下去,肠道就会彻底坏死,甚至穿孔!到时候腹腔感染,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刘卫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焦虑。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着、透出森冷气息的手术室大门,压低了声音,对宋玉恩说道:“这种程度的扭转,复位手术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就像一个已经拉死了的、浸了水的麻绳结,你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稍微用点力,脆弱的肠壁就可能被撕裂!到时候就是肠穿孔,粪便流得满肚子都是,那比现在还麻烦!”
站在刘卫国身边的另一位老医生,也跟着开口了。他是外科的另一位权威,张承志医生。张医生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性格比较保守谨慎,在业务上,向来是有一分把握说一分话。
“是啊,”张医生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我刚才跟刘主任进去探查了一下,就简单看了一眼,没敢多动。病人的腹部硬得跟块石头一样,腹腔里的情况,肯定比片子上看到的还要糟。那肠子……都发紫发黑了。这个手术……说实话,我……我没有把握。”
张医生这句“没有把握”,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他这位有着二十多年手术经验、以稳健著称的老专家都这么说了,其他几个年轻医生,更是面面相觑,脸色煞白,谁也不敢再开口。
这个年代的外科手术,还远不像后世那般精细。没有腔镜、没有各种先进的吻合器,更没有那么多精密的监护设备。很多复杂的手术都还处于摸索和尝试的阶段。医生的经验和一双手就是手术中最重要的武器。
像这样棘手的、罕见的重症,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硬生生的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手术一旦失败,病人就会没命,而主刀医生,也要承担巨大的压力。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失败,更可能被上纲上线扣上“不负责任”、“草菅人命”的大帽子,轻则写检查、挨批判,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那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的地走着。
那声音在此刻听来,却像是死神的催命符,一下又一下,无情的敲打在每一个医者的心上。
第24章 记忆
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为难和无力。
他们是医生、是穿着白大褂的战士、是本该从阎王手里抢人的英雄。可此刻,面对着手术室里那个危在旦夕的生命,他们却只能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疲惫更让人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