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真千金带娃下乡后,冷面军官他急了(53)
最后,她走到客厅的桌前,铺开一张信纸。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流畅而决绝的字迹。
那是一份离婚申请书。
“离婚申请书:申请人宋玉恩,因与被申请人厉璟恒感情确已破裂,无法共同生活,现申请离婚。女儿宋岚岚由我抚养。望批准。”
“感情确已破裂”,这几个字写出来,倒像是给这段婚姻盖了个官方的戳。其实哪有什么破裂,根本就是一块没和好的水泥,从头到尾都是沙子。
她在申请人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又找来一张信纸,给厉璟恒留下了几句话。
“厉璟恒:
我与岚岚已请调南下,支援基层。此去路远,归期未定。
离婚申请书我已签字,烦请你也签了,递交组织。待我安顿好,会写信回来,配合你办理后续手续。
这个家的钥匙,一并留下。
祝好。
宋玉恩”
信很短,短到像一份公事公办的通知。她没有提宋淑仪,没有提那场风波,甚至没有提这五年来的任何委屈。没必要。对一个心里没你的男人,你的眼泪和血,都不过是惹他心烦的脏污。
她将签好字的离婚申请书和信叠在一起,用那个盛着凉白开的搪瓷缸压住。旁边,她轻轻放下了这个家的钥匙。
这串钥匙,她曾经当宝贝一样,每天开门都觉得是在开启幸福。现在只觉得烫手。
钥匙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终结意味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她提起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五年青春和失望的地方。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当厉璟恒回来看到这封信时,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会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彻底地,将她们母女从他的人生中剔除出去。
这样也好。
宋玉恩轻轻带上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将过去的一切,永远地关在了身后。
第39章 南下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缓缓笼罩了整座凤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火,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国营饭店里,宋玉恩给岚岚点了一碗肉丝面,又狠狠心,加了碟酱牛肉。
她把牛肉用筷子碾成小块,吹了又吹,才喂到岚岚嘴里。
岚岚吃得小嘴油光锃亮,还不忘学着大人的模样,用筷子颤巍巍夹起块牛肉,送到宋玉恩嘴边。
宋玉恩笑着摇摇头,把牛肉又推回女儿碗里:“岚岚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坐火车。”
“嗯!”岚岚重重地点头,埋头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吃完饭,岚岚满足地拍了拍自己滚圆的小肚子,冲妈妈咧开一个大大的笑。
望着女儿这副模样,宋玉恩心底那点残存的犹豫,终于被碾得粉碎。
从今往后,只有她们母女俩了。
“岚岚,我们该走了。”
夜色深沉,她拉着岚岚,一头扎进了凤城火车站翻涌的人潮里。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就是一口煮沸了的滚水锅。
巨大的穹顶下人头攒动,南腔北调的口音、孩子的哭嚎、小贩的叫卖,混着广播里字正腔圆的播报,搅成一锅滚粥。
煤烟味、汗酸味,还有廉价方便面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熏得人头晕。
站台上,扛着巨大铺盖卷和鼓鼓囊囊蛇皮袋的人们,像一群被迫迁徙的蚂蚁,行色匆匆。
褪色的工装、泛黄的军挎、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汇成了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底色。
宋玉恩一手死死攥着行李箱的提手,勒得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把岚岚的小手裹在掌心,将她牢牢护在身前。
“跟紧妈妈,千万别松手。”她压低声音,气息有些不稳。
“呜——”
一声悠长尖利的汽笛划破喧嚣。
一头通体刷着绿漆的铁兽,喘着粗气,喷着白汽,嘶吼着停靠在站台边。
这就是她们要乘坐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更是个人挤人的罐头。
过道被铺盖卷和蛇皮袋堵死,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宋玉恩像条泥鳅,护着岚岚在人缝里钻,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位置,一个靠窗的双人座。
她把行李箱吃力的踹到座位底下,才抱着岚岚坐下。
火车缓缓开动,站台和送行的人群慢慢模糊,最终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没。
“哐当……哐当……”
火车以它独有的、不知疲倦的节奏,载着一车厢的悲欢离合,一头扎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车厢里的人们在最初的混乱安顿后也渐渐活络起来。打牌的吆喝声、聊天的说笑声、啃干粮的咀嚼声,让这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坐在她们对面的是一对朴实的农村夫妇,男人皮肤黝黑,沉默寡言,女人头上包着褪色的头巾,看着倒是个热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