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遇雪+番外(7)
陈晚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很严重吗。”
她的眼神依旧清清冷冷的,看不出半分担忧的情绪。
乔月也就不再说下去了,摇摇头,“也不算很严重,你要是愿意去的话,这个是地址,要是不去也没事儿,别勉强自己。”
陈晚收了地址,乔月叹口气拍拍她的肩。
其实一般申请保外就医了,就说明情况是比较严重的,但她不想给陈晚施加压力。
子女孝敬父母是伦常,不是天理。
陈晚身上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不必再去为父亲分担痛苦。
四个人天南地北,聊了大半个下午,乔月留陈晚和林遇吃晚饭。
林遇在饭桌上对陈晚的厨艺赞不绝口,得意忘形的说了句“师姐你可得好好练练厨艺。”
乔月哼了一声,眼风瞟向袁柯“说你厨艺不精呢。”
袁柯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和乔月一起调转风向,揶揄林遇“是啊,现在你是有陈小妹给你做饭,以后可就指不准还能吃到了。”
林遇闻言一怔,很困惑的问“为什么吃不到了。”
乔月啧啧道“小老弟,你怎么想事情这么单纯,人家晚儿以后是要谈恋爱的啊,到时候还顾得上给你这个吃货做饭吗,想得美啊你。”
忽然被点名,陈晚夹菜的筷子一顿,默默地收了回来,可这个话题她又不好意思参与,只能埋头刨白米饭。
林遇微微垂下眼,忽然觉得有点小忧伤,他觉得自己琢磨出了那天为什么觉得陈晚没早恋是好事儿了。
陈晚恋爱了,肯定不乐意再让他蹭饭了。
民以食为天,现在陈晚就是他的天啊。
乔月顺势八卦了一下,“不过你也不用气馁,找个会做饭的女朋友不就好了,师姐给你出主意。”
林遇听了,哂笑一声,望了袁柯一眼“袁教授,你当时为什么就娶了个不会做饭的呢?”
“因为家里有一个会做饭的就行了。”袁柯一脸宠溺的望向乔月。
得,吃了顿狗粮。
大龄单身青年林遇自讨没趣,乖乖吃饭了。
用过饭后,陈晚和林遇一道回家。
乔月抱着小十五,捏着他肉乎乎的小爪子,站在阳台上和他们挥手告别。
“陈姐姐下次再来啊。”
陈晚露出个和软的笑,应声好。
“林大叔也常来啊。”
林遇被大叔这个称呼惊了个趔趄,片刻后稳住身形,仰起头冲乔月喊了句“乔大妈客气了。”
这俩人互怼习惯了,又笑说了几句,才慢悠悠的踏上归途。
路过一家花店时,林遇忽的停住了步子,在橱窗前凝望了半晌。
“要买花?”
陈晚顺着他的视线往进去,店里摆着纷繁的花束,错落有致。
满铺子繁花映在玻璃橱窗上,也不显得俗气。
林遇回神,望着陈晚一脸正色“我真的很老吗?”
原来他不是在看花,是在揽镜自照,陈晚觉得有些好笑。
傍晚时分的微光落在他周正的五官上,一双眼乌沉沉的,像夜色,又像温润的墨。
悬在头顶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笼在他身上。
陈晚忽然生出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寻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林遇见她半晌没开口,定了定心绪,意识到问陈晚这个话题是很怪的,因为他本来就比陈晚大八岁。
挺幼稚的。
陈晚也收起心思,摇摇头“不老啊,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
这话夸到林遇心窝子里了,他瞬间开心了,“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陈晚笑了。
她笑起来好看,眉眼一压,像是秋日的湖泛起涟漪。
到了夜里,陈晚看完书后,掏出了乔月给的那张纸条。
台灯的光很晦暗,纸条上的地址她看了许久,最后发消息给乔月说自己要去医院。
医院在郊区,乔月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正好林遇休假,自觉的应承下这个护花使者的任务。
林遇得知她要去看父亲的时候,是有些讶异的。
因为他一直觉得陈晚和她父亲之间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陈晚上车后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没多说话。
林遇也就沉默的开车,一言不发。
车窗摇下一半,山风夹杂着树木的清香透进窗内,在他们两人间萦绕不散。
暗绿的树影一茬一茬的从车窗上游移而过,留下浮光掠影。
大约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医院。
和门口的警卫表明了身份后,陈晚独自进了病房。
林遇叹口气,在长椅上坐下,思量着父女久别重逢可能会说的话。
又担心陈晚会不会哭,似乎从来没见她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