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心之人(103)
说着,一把拽过旁边瑟瑟发抖的文凤,“这个老女人是个魔鬼,她把媳妇气到流产,还把流掉的孩子买回来蒸了吃,不仅如此,她为了吃人肉,活活摔死了自己的亲孙子,她是魔鬼,是魔鬼,我们要审判她的罪。”
“审判她的罪……审判她的罪……”身后的女人义愤填膺地应和着,如邪教一般。
陈阳生成的机器人在网络上七嘴八舌,造成直播间被关注且很热闹的假象。
“这小陈有两把刷子啊!”于凭跃赞叹。
“能到刑侦队的没有废物。”章且琮声沉如水,“把故事说得这么夸张,难道是为了帮王丽丽讨个公道吗?”
“章队,我突然想到个办法治治这帮女人。”于凭跃嘴角一翘。
“什么办法?”章且琮问。
于凭跃笑着说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不难。
在感情中失衡的女人,负面情绪多会有两种走向,一种会顾及孩子、家人选择隐忍,还有一种则会产生“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的心理。视频里的“审判者”显然处在第二种情绪的矛盾状态下,既想有发泄的途径,又不想打破当下的生活,所以才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既然她们想要脸,那“脸”就是可以周旋的条件。
“审判者”们虽用口罩遮住了大半个脸,但通过如今的人脸识别技术,弄清她们的身份并不是难事。
章且琮思考了一瞬,认为于凭跃说的方法稳妥可行,于是把视频资料传回市局做人脸识别。
“章队,我问你个问题。”
“说。”
“这些女人内心苦闷,又充满仇恨,很明显是被人引导的,你说在不直播的情况下,她们手里会不会有人命,刚那个女人说婆婆和老公死于车祸,究竟是老天有眼呢,还是‘姐妹’相助?”
“不然你也找人算一卦?”
“这么对待功臣。”于凭跃“切”了一声。
茶山小屋里,众位“审判员”继续着对文凤的“审判”。
文凤跪在地上,胸前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恶婆娘。“审判者”让她面对镜头诉说自己的罪状并忏悔。在压抑和惊恐情绪的压迫下,文凤的狂躁症犯了,发出如泣如诉的嘶吼。
王丽丽冲过去扇了她几巴掌。
“蒋楠X,女,37岁,工作单位为……”
从窗外飘来的声音,击碎了屋里义愤填膺的“审判”。
一个黑影眼疾手快地关了视频。
“陈X,女,35岁,工作单位为……刘枫,女32岁,家庭住址为……”
源源不断的身份信息飘入气氛诡异的屋子里,“审判者”们慌了,顾不上文凤,四处乱窜着找声音的来源。
王丽丽拽下脸上的口罩:“慌什么慌,你们说好要帮我的啊。”
“我不能暴露身份,我还有孩子啊。”
“屋里的人听好了,警方已经掌握了你们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如果你们配合调查,我们保证信息不外泄,文凤的罪自有法律审判。”
“警察在骗你们,他们会把你们都杀了。”王丽丽目光如刀,恶狠狠地说。
“不会的,我又没有杀人,他们怎么会杀我,我,我认罪,我相信警察。”
章且琮瞅准时机,挥了挥手,上。
潜伏的刑警们冲进小楼,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任务结束。
“头儿,头儿。”林楚顶着个大油头跑过来,“那边的厨房太变态了。”
山风凌冽。章且琮裹了裹衣服,跟着林楚去了小楼的厨房。
眼前的一切,比视频里看到的还要诡异。屋里飘荡着血味和腥味,面目可憎的布娃娃和柴火混在一起,两颗剥了皮的狗头看得人一阵发毛。
案板扔了一把刀,刀上染血,刀口肉眼可见地钝,上面还有着两张染血的狗皮,旁边支着口大铁锅,散发出诡异的清香,与腥臭搅合在一起。
莫海看了看狗皮,看了看狗头,弄熄了灶火看了眼锅里:“都是狗血,给狗剥皮的人手法很糙,是那些个黑衣娘们干的?她们要干什么?”
于凭跃“嘶”了一声:“应该是在锻炼胆量。”
“杀狗练胆,下一步要杀人了吗?”林楚咂舌。
“很有可能,现在社会上有很多邪教似的培训班,有针对所谓‘成功人士’的,也有针对‘心里创伤’的人,培训的方式五花八门,听说有揪头发扭打在一起的,还有激发心中的悲伤哭成一边的,她们这么多人聚在茶山,又杀狗炖汤,又要‘审判’谁,瞧着是被人洗脑了。”于凭跃分析说。
现场的勘察进行了快俩个小时,小楼里并未有命案迹象,布娃娃也真的是布娃娃。
由于“审判者”人数较多,需得从就近的兄弟单位协调车辆,才能将所有“审判者”拉回去,最快也需要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