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本命年(78)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微微低沉,眼中因为回忆而闪耀的光芒渐渐淡了,变成一缕惆怅和落寞,他微微仰面感叹道:“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经历,她对固有有教育模式非常痛恨,自己上了大学就研究儿童和青少年心理学,立志要改变现状,她是一个有理想的人,看着她,我都自惭形秽。”
杜谨言微微吃惊地抬眸看他,“自惭形秽?你可是一位成功人士呢。”
“成功吗?”韩晋自嘲地苦笑,摇了摇头:“什么叫成功?有钱?还是有权?有名气?可这些都是无意义的。”他嘴角微撇,带着一丝不屑。
“这些都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不可否认。”杜谨言说。
韩晋直视着杜谨言,“我并不是一个虚无论者,也不是故作洒脱,真的却是有感而发……”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我正想和你请教这个呢,除了选择转让股份退出公司,应该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你要退出公司?”杜谨言大吃一惊,这么赚钱的公司要拱手相让?是她听错了吗?
“嗯,是打算退出了。”韩晋表情坚定,“我不想再耗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些无聊的人和事情上,他们争权夺利的手段太过了,我不是那种人,也没有心思陪他们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杜谨言闻言,心中微沉。
第60章
听说韩晋要离开公司,杜谨言心里一阵的难受,她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韩晋的离开就意味着失去了一个优质的潜在客户,或许只是单纯为这个原本有潜力、有前景的的公司感到惋惜。
“那是……挺可惜的。”她想了想,又问:“和其他的股东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了吗?”
韩晋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微微吸了口气,语气平淡道,“古人说,道不同,不想为谋,之前该协商的,该忍让的,都已经做过了,不是到这种忍无可忍的时候,我也不想出此下策……搞得两败俱伤。”他微微感叹。
“那你这次请我们的事务所做审计,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沉默了一会儿,杜谨言斟酌地问道。
她作为多年的审计项目经理和资深会计师,当然知道不管是怎样的公司,要出怎样的报告,多多少少都是会有空间的。
而这个空间有多大,又如何能够利用正是一个资深会计师和普通会计师专业能力的差别。
所谓专业,不就是行走在政策边缘的能力吗?
韩晋深看了她一眼,微笑不语。
杜谨正想说什么,刘歌推门而入,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路上出了一个交通事故,堵了半个小时,连连赔礼道歉。
杜谨言知道她这个道歉是说给韩晋听的,自然也不去说什么,连忙叫服务员上菜。
因事先向刘歌打听过韩晋的口味,所以她点的是都是一些清淡解腻的菜肴,冬瓜盅,白灼虾、清蒸石斑鱼等等,色香味俱全,上了满满一桌子。
“你太客气了,点了这么多菜怎么能吃得完。”韩晋看着这一桌子菜,忍不住了摇头。
“慢慢吃吧,边吃边聊。”杜谨言说,她本来是想借着吃额饭的机会,多与韩晋沟通,正好可以聊后面IPO项目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只好另外做一番考量了。
由于疫情的缘故,杜谨言不免对生物学领域有所好奇,韩晋便给她科普了一番生物学等方面的知识,还给杜谨言分析行业内一些上市公司真实的科研成果价值。
三个人都很有默契地不提麦迪卡公司内部的事务,一顿饭吃得十分轻松愉快,宾主尽欢。
杜谨言回到家中,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去阳台上给刘歌打电话,“你知道韩晋想退出公司了吗?”
刘歌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没正面说过,但是也能猜到的。斗争已经是非常白热化了。”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呢?”杜谨言无不忧虑地问道,如果韩晋拆伙,刘歌在公司肯定也是呆不下去的。
“我不知道啊。”刘歌轻轻地说。
“欸。怎么会到这个地步?”杜谨言低声地叹气,年前这家公司还是各路券商,中介机构心眼中的香馍馍,是自己志在必得的优质客户,转眼就已经闹到要分崩离析地状态。
“是啊,我也不是很明白。”刘歌说。
“韩晋和他们的矛盾到底在什么地方啊?”杜谨言问道,“我看韩晋为人挺大方的,不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心胸狭小之人。”
“问题是别人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心胸狭隘的之人。”刘歌叹气,说,“欸,我们公司的事情,说来别人都不相信,好端端的业绩,好端端的团队,非得作了死才甘心,韩晋原本是管全面的,他们开了董事会,说他研发烧钱,费用增加,影响到利润等等,列了好几条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