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34)
宇超、飞飞一行人,原是余庆中学初中部学生会的成员。宇超是学生会副主席,飞飞是文艺委员,其他同学各司其职。今天是应陈校长的招呼,来学校开会,商议开学前社会实践的内容。
却没想到,开场来了这么一遭。
葡萄终于结束这个下午的跑步训练,回头看到宇超气喘吁吁远远跟在后头。不觉笑弯了腰,她自己也分不清是觉得宇超的行为太好笑了,还是因为开心。
等宇超跑到面前时,看到笑成这样的葡萄,他整个人都更觉臊得慌,少年人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失尽面子,真丢脸啊!简直就是生可忍熟不可忍嘛!
宇超咳咳两声,清清喉咙。
“洪葡萄,我对你说,反正我觉得,你这样训练,没有人道!我给你分析一下利弊……”
本是为了挽回面子,胡扯八讲。他却越讲越激动,最后连自己都要信了自己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
葡萄自然根本没听懂宇超这都是在说些啥,却也不以为意。
“你跟我来。”她只是这样招呼着宇超跟她往操场跑道的边上走过去。
只见操场边草丛间缀着一抹抹黄色的花苞,散发着幽幽清香,
“我倒要问问我们学校的尖子生了,你知道这花叫啥吗?”葡萄蹲在地上指着这花问宇超,
“波斯皂荚,这谁不知道,镇子上人人知道。”单纯又愚蠢的少年仔,面子大过天。宇超故作满不在乎,又暗暗骄傲地回答。
葡萄从0岁起就认识他,听不出他这小心思才怪。要是从前,准要挤兑他两句,或者弹他几个脑壳,让他不要再嘚瑟才行。然而,今天,葡萄没有,葡萄只是平静地说,
“它还有个别名,叫‘荼蘼’。荼靡花开过,人间再无芬芳。”葡萄说完这句,停顿了片刻。
她盯着那花,宇超盯着她。时间像是静止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雨渐渐大了,两个人还是蹲在那看着花,葡萄这才又开口说,
“荼蘼花开得最晚,通常是春天的末路之花。我们这里水土奇特,倒是成了夏天的韶华尽头。荼蘼花开,代表着青春已成为过去,你明白吗?人的青春实在短暂,要紧紧抓住能绽放的时刻。宇超,我从来不知道我的人生还能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在秋运会拿到奖牌,我会靠着体育好,考到外面去上学,看看那种我从未梦想过的世界,就像……就像飞飞,就像你的将来那样。你不要阻拦我。”
宇超看着葡萄,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葡萄这话不像是她平常会说的话,没几天未见,洪葡萄怎么又成长了好几岁似的?这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葡萄了,却明明绝对是他最熟悉的那个葡萄。坚韧不拔,力争上游。
他想起父亲的话,头些日子母亲又因为他过江去葡萄家的事情大闹时,他偷听到父亲说“那洪家女儿的天空在海角天涯,地上走路的人追飞鸟是很辛苦的,你放心吧,你那儿子坚持不了多久。”
那话,母亲未必听得懂。宇超却听懂了,怅惘忧虑了好几天。
两个傻傻的少年人,就在这雨中默默无言,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关于未来、关于过去、关于一切已知的、未知的人生。
“你俩有毛病是吧?神经麻痹了是吧?雨下起来了呀。快走,还开不开会了?”
飞飞来喊这对傻鸳鸯,又特意跟葡萄嘱咐,“葡萄,陈校长说,让你也参加学生会的这次会议。快走。”
“我???”
一丛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
开到荼靡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章 :故事的小黄花
“不如我来提名一个人作为候选,开学后你们学生会再投票决定?”
这学生会的会议,第一项是学生干部换届。初三的学长姐马上要毕业,宇超自然由副主席升任主席,还空缺两三个部长的职位。
葡萄心想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躲在同学们身后,把教练给的按摩球抵在墙上,默默做肌肉放松。
晃神之间,忽然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洪葡萄。你们看是否可以作为体育部长的候选人?”
葡萄心想,怕是听差了?陈校长怎么可能提到自己?只听见柳飞飞第一个接住话茬,
“我双手双脚赞成!葡萄从小跑得比谁都快,体育考试,800米跑步她每次都落第二名一圈半,这事情全校闻名。葡萄当体育部长实至名归!”
葡萄朝着飞飞皱眉头,示意她不要瞎讲。却看着坐在飞飞边上的宇超,正朝着她傻乐,葡萄白了宇超一眼,警告他不要“落井下石”。
宇超清清喉咙,摆好“官架子”,准备发表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