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117)
她事后再回想,不免担心自己的行为反而会激怒何梵生,令他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不,你做得对。”绪钊却道。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那画本来就不该给他。我当时也是被他一威胁就乱了方寸,只想着要先稳住他。这点我不如你果敢。”
江净伊并不能因他的安慰而释怀:“可他现在手上还有我画的赝品,该怎么办呢?”
“他刚才打电话过来就是为这件事。”绪钊面上毫不掩饰嫌恶:“他说愿意把画还给你,但有个条件。”
江净伊暗觉不妙:“什么条件?”
绪钊的语气多了些憋屈意味:“我们结婚登记的时候,他要作为证婚人亲自见证。这就是他的要求。”
“什么?!证婚人?”江净伊刷地从他怀里直起身,一脸惊疑:“他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
意大利现在的婚姻登记仍沿用当地传统模式,即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和新人在一个专门的房间内进行签名仪式,同时还需要有证婚人在场。如果新人信仰宗教,还要请一个神父。总归人数不会太多。
这原本是庄重而私密的时刻,属于即将结为夫妇的两个人。何梵生一个外人又凭什么要硬生生挤进来?
证婚人?这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江净伊而言,都是莫大的讽刺。
“他说他好歹也算是你的家人,有资格参与你的这件人生大事。”
“什么家人?”江净伊冷下脸:“他从来都不是家人。”
绪钊看了看她,踟蹰道:“我已经答应了。”
接着又忙辩解:“你别生气,从身份和程序上来说,他做这个证婚人倒也合适。而且他现在也不好对付,只要要求不过分我们可以答应,至少先把你的画弄到手再说。”
“不好对付?”江净伊捕捉到了这个词,感到难以置信:“怎么会?”
在她过去的印象里,何梵生始终是个温文尔雅、长袖善舞的艺术商人,谈吐举止都带着上流社会的教养,跟成天与枪林弹雨打交道的绪钊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怎么至于让绪钊都感到棘手?
“光荣会你知道吗?”绪钊问她,语气里有些颓丧情绪。
江净伊茫然摇头。
“那黑手党,你总该听说过吧?”
“啊,这个我知道。”江净伊点头。黑手党那可是全世界无人不晓的黑帮组织。
“光荣会就是黑手党如今在意大利南部发展出的一个分支,也是目前势力最大、行事最狠辣的一支,”绪钊耐心解释:“他们的核心业务是毒品、军火走私和洗钱。我之前在公海拍卖会上受伤,就是因为惹到了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何梵生最近和他们搭上了线。我怀疑他应该是在帮着光荣会洗钱。”
江净伊沉默了。
若是以前那个还对何梵生心存爱慕和滤镜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面上风光霁月的男人会沾染上这种肮脏勾当。
他这样的人,明明只可能在美术馆里优雅从容地品鉴艺术,在拍卖场上运筹帷幄,不是吗?
可在看过那个账本后,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光荣会在这边根基深厚,我不能和他们硬碰硬,何梵生或许是看准了这点才找上他们做靠山,我确实不好动他。”绪钊继续道:“我昨天去了一趟光荣会的总部,和他们的头目谈判讲和,想通过他们给何梵生施压,让他交出你的画。”
然后就有了他今早打电话过来提的条件。
事已至此,江净伊自然也知道答应他才是最优解,横竖也就是多个见证人在旁边看着罢了。
她觉得膈应,不理他就是。
可最怕的就是他会不会趁着这机会又生出什么事来。
她想着,不禁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绪钊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紧蹙的眉心:“不用担心,先拿到画才是最紧要的。他到时候真要敢做什么,我还有后手等着他。绝不会让他搅了我们的事。”
江净伊这才勉强点了点头,那颗悬着的心,却无法真正地轻松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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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婚姻登记
结婚登记的日子定在一周后,这些天绪钊如愿以偿和江净伊睡到了一起,他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夜里总免不了痴缠胡闹。
到了登记的前一晚也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江净伊差点起不来。好在约的时间是下午,倒也不用着急。
吃过午饭后,她上楼换好和绪钊一起挑的象牙白蕾丝刺绣长裙,精致的蕾丝花纹和剪裁得体的版型,既不过分隆重,又足够庄重正式。
萨拉带来造型师帮她梳了个优雅的发髻,化了相宜的妆容,随后萨拉打开一旁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顶与裙装配套的薄纱小圆礼帽,帽檐点缀着同色系的精致绢花和垂落下来的白色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