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188)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皱着眉努力去回想。
这枚戒指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可想来想去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t
她想着,干脆等下去直接拿着它去找何梵生问个明白好了,于是先把戒指放到一边,又继续在抽屉里翻找。
然后她又找到了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这并不像她学生时代会用的那种风格。她疑惑地拿出来,摸了摸质感硬挺的封面,随即翻开。
笔记本里的内容让她渐渐凝固了神色。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钻进她的大脑深处,仿佛有钢针在搅动她的记忆神经。
笔记本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她痛哼一声,踉跄着蹲下身,死死抱住头,眼前阵阵发黑。
零星有一些混乱的、令人窒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可很快又消失无踪,完全抓不住痕迹了。
***
在出国这件事上,何梵生的行动力极为果断且迅速。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按常理说应该等一阵过完年再走。而且江净伊还想着去医院探望一下何穆铭,顺便和江芸也能最后聚一聚。
可何梵生没有同意,他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多等,说是英国那边有紧急事情要尽快过去处理,他们最好立即启程。
江净伊觉得这个理由其实不太说得过去。因为这段时间他待在家里明明总是一副悠闲模样,她曾问起过他的工作,他也都说不忙。
只不过,因那枚戒指和笔记本的出现乱了她的心神,她也无心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
飞往伦敦的航程中,她始终都很沉默。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云海,她再次感到迷茫。
在她的记忆里,在此之前她应该是没有出过国的,可为什么此刻坐在飞机上,那种面对未知环境的紧张和怅然的感受是如此熟悉?
就好像,她以前确实有过类似的经历。
“是不是不舒服?”身旁的何梵生关切地握住她的手:“还是在担心,去那边不能适应?”
江净伊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你都会安排好。”
她话语里表现出的信赖让何梵生很是愉悦。
可下一刻她转过脸看他,眼眸却有些空洞,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最近她经常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到底怎么了?”他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
而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梵生,有件事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你。”
“什么?”
“我之前……应该也画过一些画吧?为什么现在一幅都没看见过?家里也没有……是放在别的地方吗?”
何梵生怔了一瞬,随即笑道:“原来这个你也忘了?是这样的,你之前的画作都是由我和江姨打理,有一些送到国外的美术馆参展,也卖出去不少。还有一部分我认为有更大的增值空间,就先放到瑞士的银行保险库了。等以后给你开个人展的时候再一并取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得言之凿凿,煞有介事。如果没有看到过那个笔记本,江净伊或许会毫无芥蒂地相信他。
可她也知道,光凭那些手写的账目还不能真的证明什么。更何况她脑子里这些相关的记忆,仍是残缺不全。她不能这样武断地就给他还有自己定罪。
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第六感,她觉得她最好不要拿那个笔记本和他对峙,也暂时别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于是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见她似乎已相信的模样,何梵生也暗暗松了口气。
***
深夜,飞机终于降落在目的地。出了机场,何梵生先带她去了位于伦敦梅菲尔区的一栋联排别墅安顿下来。
这是何家在这里的几处私产之一,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固定住处。
梅菲尔是伦敦比较有名的富人区,环境雅致,闹中取静。街道两旁是漂亮的乔治亚风格建筑,距离海德公园和顶奢购物街仅几步之遥,安保也极其严密。
在别墅里休息了两天,倒了倒时差,之后何梵生就带她在伦敦几个知名景点逛了一圈,又去摄政街和哈罗德百货购物。
因为是十二月,不少店铺的门口和橱窗都装饰成了红红绿绿的圣诞风格,街上四处洋溢着节日的温馨气氛。
江净伊始终显得兴致缺缺。
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其实在高中时她就知道何梵生以后会去英国读书,也自然而然地对这个地方产生过强烈向往。
可真的到了这里后,她发现她并没有多喜欢。想来想去,她只能把原因归咎到天气上。
十二月的伦敦阴冷潮湿,又多雨多雾。她到达后这段时间几乎每天外面都是雾蒙蒙的,从未见到过一丝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