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189)
这和她预期的情形完全背离。
她原本想象的异国风情不是这样的。
想象中,那里应该有湛蓝的天空,有淡淡的云彩,还有广袤起伏的绿色丘陵。
住的地方最好也是宽阔敞亮、一眼望不到头的房子。就像一座宫殿一样,有高高的罗马柱,光洁的大理石地板,繁复的墙面雕花,以及精致华丽的奇彭代尔家具……
阳光时时刻刻都能从大大的落地窗照进屋子里,每一处都蒙上一层梦幻般的金光。外面的庭院也是一片绿茵茵的,树叶间隙透过斑斑点点的光芒,鼻间还能闻到花朵和葡萄的香气。
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
明明是想象,可各种细节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真实,就好似她真的曾经亲身到过这样一个地方。
这样一想,她看着伦敦灰蒙蒙湿漉漉的街景,心情更郁闷了。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几天后,何梵生带她去了科克街,即伦敦著名的艺术聚集区。除了较为常规的画廊和艺术沙龙外,这里还有各种新兴的小众的艺术表现形态。
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光怪陆离逸趣横生的店门招牌和海报,简直目不暇接。
何梵生看出了她眼中的向往,便哄她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逛。但今晚这场宴会很重要,是专门为她办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们不能再耽误。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只能默默听从,随他到达了这条街尽头的一处较为高大宏伟的中式建筑门前。
这便是何家在这里的私人博物馆。它沿用了前身古董交易行的建筑风格,外观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在周围一众西式建筑中极其显眼。
何梵生搂着她走进大门。
内里是宽敞的大厅,只用精致的中式屏风隔出不同的空间,四处垂挂的八角灯笼映照出温暖的橘色光线,也恰好聚焦在一件件精美贵重的艺术品上。
从历史悠远的瓷器,到现代新锐的抽象画,包罗万象。
何梵生低声为她解说着每一处细节,语气中带着些许自满和期待:“喜欢吗?将来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江净伊没有接这个话,只对他笑了笑。而何梵生当她是默认了,心下更是高兴。
“来,我还要为你引荐一些朋友,都是你以后用得上的人脉。”
穿过展厅,后面则是私密的宴会厅。厅内此时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受邀而来的多是何家在这边交往密切的生意伙伴和当地名流,还有一些圈内收藏家和艺术评论家。
何梵生从容地搂着她的腰,融入进人群中,迅速成为焦点。他周旋其间,向每个人认真地介绍她:“我的妻子,江净伊,一位非常有天赋的画家。”
江净伊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那些人投来的各色目光,渐渐地感到了一种排斥和厌倦。
画家……
可在这个展览着各种艺术品的空间里,一幅她的作品都没有。
她又算什么画家?到底画过些什么呢?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笔记本里记录的交易中,一幅幅被卖出天价的名画赝品?
这样一想,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抱歉,我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她低声对何梵生道。
何梵生正与面前一位银行家交谈,闻言微微偏头看她:“等一会好不好?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陪,我就去一会,马上回来。”她知道他总是不喜欢她离开他的视线太久。
何梵生见她脸上有些疲惫神色,只好点了点头:“别跑太远,我过会去找你。”
“嗯。”她应了一声,又和对面的人道了失陪,转身离开了人影幢幢的宴会厅。
刚才何梵生告诉她二楼有很大的阳台,她想去待一会,便上了楼。
到二楼后先是一段空无一人的走廊,两边墙壁贴着丝绒壁纸,挂了一些古典水墨画,光线比一楼大厅要暗一些。
这种幽静的氛围反而让她很安心。
她甚至慢下了脚步,一幅幅地欣赏起那些字画。不知不觉走廊也到了尽头拐角处,那里正是去往阳台的出口。
就在她将要走出去时,身后的某处昏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把她拽了回去。
随即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她惊恐的尖叫被堵在了喉间,身后的门被关上,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她想起刚才经过时,有一t处虚掩着门的房间,她以为是办公室或是仓库,并没有在意。
而此刻她应该是被人掠进了这里面。
黑暗中,她被一双有力的手禁锢着,动不了身体也发不出声音。
耳边能听到那人低沉而急促的喘息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到她脸上,引得身体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