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54)
下意识地,他抬头环顾着这个空旷又黢黑的空间,仿佛也在直视他自己那颗贫瘠又卑劣的心。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很想再见她一面。
他猛地起身,一把拎过那幅画和边上的画夹,迅速地冲向了外面,没跑多远就追上了前面失魂落魄的乔尚贤。
拦住他后,何梵生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体面,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去找江净伊了?她现在在哪里?”
从乔尚贤这副惨状就不难推断出,他肯定是去找绪钊闹着要人然后被教训了,那么他多半就已经见到了江净伊,知道她现在的下落。
乔尚贤看着他一脸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冷笑讽刺:“怎么?你也想去医院探望她?算我求你,就当是为了她能早日康复,你就别腆着这张脸去她面前晃了!”
何梵生心间一窒:“你说她在医院?她出什么事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乔尚贤迎面一拳:“特么在这儿装什么!滚你丫的!”
第27章 构筑金屋
也是在这个夜晚,江净伊跟着绪钊登上了他的私人飞机,去往他口中的目的地。
在此之前江芸也曾带她出过几次国,而且乘坐的都是商务舱。在江净伊的认知里,这已算是极为舒适高端的出行待遇,然而当她踏进这架私人飞机的内舱后,还是大开了回眼界。
飞机前面部分是驾驶舱与空乘的工作舱,她无法得见,后面的客舱却俨然一间豪华的酒店套房,有真皮沙发和小型吧台,还有供人娱乐消遣的投影仪和游戏桌。一扇门推开,里面还有一间卧室和配套的洗浴设施。
在客舱内的除了江净伊和绪钊,还有他的两个贴身保镖和两位空乘。
随着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飞机缓缓驶向跑道,速度逐渐加快,机身轻盈地拔地而起,向着浩瀚夜空攀升。
江净伊坐在外间沙发上,目光透过窗户看着地面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离她越来越远,最终成了一片模糊光影。她心中难免落寞与不安。
这短短的两三天里,她经历得实在太多了,先是被当成了用来交易的筹码,随后又亲眼目睹画廊被付之一炬的场景,接着又被那账本所揭露的残酷真相打击……她到现在都还有些缓不过来。
空乘为她端来鲜榨果汁和一些点心,又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向她详细介绍此次将要抵达的目的地。江净伊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声,而绪钊坐在她对面始终静静凝视,未发一言。
直到空乘说完离开后,他看见江净伊微微闭上双眼,才终于开口:“累了就去里面睡一会。”
江净伊缓缓睁眼,摇了摇头:“我想看看这几天的新闻,有没有报纸之类的?”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医院,手机又被绪钊收走,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这种与现实社会脱节的感觉让她内心充满不安。
绪钊对坐在后面角落的保镖低声吩咐了几句。其中那个叫阿岑的便起身,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到江净伊面前。
她接过来打开浏览器刷起新闻,毫无意外地看到了这两天引起一众媒体争相报道的“芸一画廊深夜无故起火”的新闻,而新闻下的评论里关于画廊起火原因的猜测,也是众说纷纭。
有人猜测是江芸为了销毁自己的犯罪证据而“断尾求生”;有人认为是她得罪了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遭到报复;甚至也有认为是一些年轻气盛的美院学生在以此泄愤……总之争来吵去最后也没个一致的结果。
看到后面,反倒是江净伊自己一肚子的气恼和难过。
她的面色越来越沉重,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走了平板:“好了,明天再看。你真的该去睡了。”
江净伊也确实有了疲惫感,索性就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由绪钊领着去了后面的卧室,躺到床上后竟很快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只见外面天空已泛白,耳边隐约能听到绪钊在外面与人小声交谈的动静。
他昨晚似乎在她睡着后就出去了,中间也没有再进来过,而床上也只有她一人睡过的痕迹。
她起身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十来个小时,而飞机也差不多快要到了。她出去,和等在外面的绪钊一起吃了早餐,之后没多久飞机就开始缓缓降落。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本该已是国内第二天下午,不过到了这里却还是太阳初升的模样,从高空俯瞰,与国内截然不同的城市格局映入眼帘——规整的街区、密集的红褐色屋顶、高耸的教堂尖顶,勾勒出典型的欧陆轮廓。
飞机平稳降落在了米兰的机场。走出机舱,一股混合着航空燃油和异国草木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天边是淡淡的橙红色,如轻纱般柔和而朦胧,将停机坪染上一层温柔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