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潮汐(100)
诗丽婉把带来的待出道男偶像撵走,令他关上门,转身对阿潮说,“财务报表是真的吗?”
阿潮抬眸,不明所以。
颂猜撇嘴笑,“苏阿姨就你一个女儿,你不懂,财务得是自己人......”
诗丽婉扯过报表翻了翻,指着734万泰铢预付款——乐尔生物玻尿酸货款,“我觉得不太对劲哎,你们需要预付这多多钱存这么多玻尿酸吗?”
“我明天查一查。”阿潮说。
如果不是诗丽婉指出,自己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整形医院要保持药品最新鲜,储存这么多剂量玻尿酸做什么?!
阿索克公寓楼下,阿潮停好车,猛地转身,望向公寓公共区域的一片绿化灌木丛,“锦,你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们吗?”
锦心里一慌:难道是陈康生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是富家女婉娜,是跳脱衣舞的变性舞姬锦?
她心虚,“没,我没留意。”
第50章 你不配出现在她身边
锦一大早跟着家姐先去了医院,阿潮把自己跑车交给她,“今天去交赎身金,开车更安全。”
医院楼下,阿潮帮她理理头发,“今天交完钱,以后你就是诗丽婉公司的签约艺人了。你今天要把车子开到‘金东尼’门口,大声按喇叭,越嚣张越好......”
“人生不是始终花团锦簇,我也刚像个人没多久,日子过得好,我们就朝天看,日子过得不好,我们就夹紧尾巴做人,该得意时就得意,失意时一个人咽下苦水。要是得意时候还唯唯诺诺,那一辈子苦日子,没出头日。”
她讲广府话,拼凑这些成语很不容易,结结巴巴,锦笑,“家姐,你最近的确看书比较多哈。”
阿潮白眼一翻,车钥匙塞她手里:看不起谁!
金东尼老板左朗一副可惜的深情,锦与众位旧相识一一告别。
十岁,因瘦弱力气小,做不了杀手被查世良转手卖出,十一年来,被卖了三手,十五岁在金东尼表演,十八岁做了完整性别再造手术,彻底从男孩子变成女孩子。
人人都夸她,“锦,你天生做这行的,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只有锦知道,老天爷对她一点不好呢。如果有得选,她不想吃这碗饭。
昔日同行与她拥抱,“锦,日后发达不要忘记我们......”
多年相处,虽有龃龉,更多是同命相连的交情,互相洒一些眼泪,锦把她的化妆品、舞台裙、饰品都分给众人,走出金东尼的大门,白色的跑车泊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跑车旁站了一个男人,高而壮硕,不像是曼谷本地原住民。
他背影倒是熟悉——昨日晚上,在公寓楼下买炸猪排的男人?
是他吗?他跟我到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站在家姐的车旁?
锦抄起门后拖把,慢慢走近,她用泰语问对方,“你有什么事?”
男子正脸对着她,伸出手,讲广府话,“锦,好久不见。”
锦细细看他眉眼鼻唇,眉骨隆起,眉毛浓密,浓密睫毛,鼻梁挺直,小麦色皮肤,很像是长开的一个故人。
可是那是个哑巴啊!
锦不确定,广府话问:“查浪?”
沈漓点点头,手臂还是伸出状态,“你认出我来了!”
他很惊喜。
锦很烦:查世良的走狗来做什么?
一拖把砸到他头顶,“你这个混蛋跟踪我做什么?”她担心,查浪的目标是家姐。
墩布在炎热潮湿曼谷,早已发臭,沈漓猛然受袭击,手臂格挡,可还是溅了脸上几滴脏水,他从锦手里夺过拖把,扔到一旁,他说,“我杀了查世良...”
锦犹疑看着他,沈漓直接掏出手机,给她看查世良死尸般躺在硕大白桶里的照片——查世良也老了许多。
“他这个时候已经死了。”沈漓说。
锦望了望四周,“我们找个地方具体谈吧。”她指指隔壁咖啡馆。
进咖啡馆之前先带沈漓用金东尼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将沾上污水洗掉。
咖啡馆里,沈漓一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叫查浪,我叫沈漓。”
接着他把自己如何眼睁睁看着母父被杀害,如何蛰伏装聋作哑,再到如何杀了查世良、将他骨肉化成液体,统统都讲了,唯独没说他如何获得五千枚比特币的事情,这些钱是阿潮赚得,他信不过任何人,只信得过阿潮。
阿潮逃走前,曾对他说过,“我爱你”。
锦听得很认真,查浪,哦不,沈漓讲的故事很完整,逻辑完全自洽,可是这与家姐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杀了查世良,他就远走天涯,更名生活啊,世界这么大,我们全都是世界的弃儿,在哪里生活不能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