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着自保。以我对阿潮的了解，你活不过明晚。”

他“啪”一把拍在方向盘上，按动喇叭滴滴作响，行人纷纷侧目，他在车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活不过明晚？阿潮，那看看你活不活得过吧！

陈康生沿着平安夜走过的路途开到唐人街边缘，苏宁安现在住在这里的独栋房子里，靠近父母家，人流量大，比被狙击的近郊别墅安全。

他小心捻开空的透明袋，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一根头发，将两根头发一分为二，把两个袋子分别塞入裤子两边口袋，熄火，下车，按响门铃。

可视门铃被接通，苏宁安疑惑地问，“康生？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陈康生搓搓手，“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有重要事不得不当面讲。”

......

送陈康生离开，苏宁安回到家里，她拔下自己一根头发，取了干净自封袋放进去，打电话给巴颂，“你来办件事。”

她顿了顿，“找我联系好的一个朋友，连夜送达。”

第58章 婚礼快乐（中）

父亲将女儿的手从递出到另一个男人手里，阿潮腹诽：什么狗玩意儿？

颂猜没入座，他站在江特里身后，“嘿，苏汐，你后悔还来得及。”

大露背的礼服，阿潮疤痕斑驳的背对着他，她笑，肩胛骨鼓动。

特意将神父从天主教堂请到轮渡上，他手掌覆在圣经上，“苏汐女士，你愿意此生生老病死都与陈康生先生相携一生吗？”

阿潮嘴型动了动，声音没发出，隐入“不”字，发出，“愿意”两个字。

诗丽婉在第一排哭花了妆容，阿潮一时恍惚：她总不会是感动吧？这种滥俗的戏码。

陈康生的亲友都很朴实，略带讨好地望着台上新娘，凭借她，使得家族最会读书的儿郎泥鳅跃龙门。

游轮婚礼，这艘大船最终会驶出暹罗湾，抵达更广阔的公海，今晚不限量的美食佳肴、美酒珍馐，贴心服务，庆祝江特里眼下最受宠的女儿苏汐的婚礼。

华人文化浸染泰国本地习俗，举办西式天主教婚礼，多文化背景下的新人和大多数亲友，在此刻如同这艘硕大的游轮，航行在海上，身边无同行，自成一派。

阿潮总觉得有人在看她，躲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如同鬼魅。

她感应到身后目光，迅速扭头，什么都没有。

查陀看到她扭头，迅速低下身子，藏在餐台桌子后面。他摸了摸僵硬的右臂，气得紧咬牙关：凭什么她光鲜亮丽地扮做人上人，凭什么查爹要死、自己右手要落下残疾。

一切全都拜阿潮所赐，是她毁了自己安稳的生活。

他被查爹收养是在一艘轮渡上，十五年过去了，查爹死了，他会在这艘轮渡上为他报仇。

阿潮趴在船体十六层客房的围栏前，向远处望去，一片夜色里，月亮像个被掰掉一块的圆饼，星星稀疏却明亮，水雾弥漫，她很想吐，晕船与饮酒使她难过。

喧哗人声在身后，海水哗啦哗啦，翻涌的潮汐被狂欢的航船破开。

她坐在蓬蓬纱裙上，如同坐在云端，有些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徒劳一切，回到原点。

手掌摸了摸身上，摸到大腿上硬邦邦的物体——一支勃朗宁手枪。

她长长吸一口海风，没有比它更值得信赖的了。

略微安心，她撑着栏杆站起身，巴颂正在焦急寻找，看到她，眼神安宁下来，“苏汐小姐，你母亲正在找你。”

阿潮点头，抬脚将脚上红底高跟鞋脱下来，舒展五根被尖头鞋箍住的脚趾头，提着鞋子，走下台阶。

苏宁安在十五层的房间里

等她。

她走进去，苏宁安迎上她，“你醉了？”

阿潮摇摇头，“没有。”

苏宁安把她按到镜子前，坐下，取下她脖子上红宝石项链，苏宁安的手挨擦着阿潮的脖子，不再年轻妇人的手上是纹路与温暖。

阿潮将头偏过去，枕在她掌心：如果我真的有妈妈就好了。我的母父抛弃我十五年了。

苏宁安任由她靠在自己右手上，左手举在半空中停了停，放下来，手指缓缓拢入她头发，她按了按她头皮，“盘头发，头很痛吧？”

阿潮“唔”一声，贪婪享受来自顶替苏汐身份获得的一缕母爱。

好奢侈，又短暂，很快会消散。

苏宁安将她满背伤痕看在眼里——苏汐的背是光滑的。

这间房布置成了化妆间，礼服挂在架子上，苏宁安取了一件，“苏汐，你换衣服吧。”

她给她拉开婚纱背后的拉链，阿潮脱下婚纱，捋了捋吊带衬裙，将腿上绑着的手枪藏好，再把自己塞上另一件白色的紧身夜礼服裙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