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潮汐(21)
第四种,就是当下,查浪你算是自己救了自己。
阿潮摸了摸查浪留给她的几张百元美钞,他一定攒的很不容易,出一次任务,活着回来分到手一百美金零花钱,还包括日常穿衣,日用,偶尔到外面吃点饭。
她将卧铺车座的帘子拉上,从口袋里摸出查浪的几张钱,现在才得空数了数,有六张,六百美金,数钱的时候掉出来一块透明胶,两面对粘了,阿潮拿出手机照了照,透明胶里粘了一只缺翅膀的死蚊子。
咦,死变态!
阿潮把透明胶片扔出窗外,她顺手把手机关机,抠出电话卡,也扔了出去。
这辆夜行巴士马上发车,等第二日她就到大叻了。她计划从大叻过渡一下,找到渠道逃出越南。
不过她上的巴士是到岘港的。
天下太平,一切乌糟都将远离我,马上即将得获自由。
上车,脱掉鞋进入车内,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瓶水和一条毛巾。她可以短暂拥有布帘围起来的一张可调节座椅,头顶有紫色灯带,空调的风口在铺位脚的位置,从胡志明市出发前往岘港的豪华夜巴士,只要二十美金。
她的脸被铺位边不锈钢扶手上硬币大的一片反光拉得变形,从眼睛下面变得特别长,一张嘴,嘴巴阔大占了半个脸,奇形怪状的笼在紫色灯带下,阿潮没忍住“嘿嘿”笑出声:我自由啦!
下一秒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喂!车上有没有拉一个华人女孩子?”
阿潮买票、验票、上车讲得是越南语,这声音听起来耳熟,她手指勾开一条缝看到高胖的黑社会音乐家,扎着马尾的陈添。
陈添踏在巴士上,车厢里微微颤动,他粗鲁地掀开一道道帘子,去检视里面的人。
现在,查浪在挨打吧,阿潮不见了,查世良发动人脉关系来找她了。
阿潮按灭了头顶紫色的灯带,将自己浸泡在昏暗的巴士座椅上,摸出一柄折叠刀,弹开,握在掌心。
陈添一个个检视完,走到车中间,来到阿潮所在的位置旁,他手指伸进来抓住帘子要拉开,阿潮矫健如雌豹,钳住他伸进来的三根手指,往后掰,陈添意外之下,吃痛,嘴里“操、操、操”个不停。
阿潮顺势擒住他手腕,连带他上半身拉进帘子后面,右手迅速亮出刀锋,抵在他脖子下,“陈添,好久不见。”
当查世良通知陈添全城找阿潮的时候,陈添想:她是个杀手,一定有很多钱,说不定早开车自己逃了,再不济也可以包车、坐飞机,他没想到她做巴士的。
他不过是做做样子,随便找一找,竟然找到了。
陈添也不慌,多少次被人拿枪指着了,他说,“阿潮,这里黑洞洞的,你不要划烂我脖子哦。”
阿潮“哼”了下,“你放心。”她摸出陈添口袋里的手机,“你让你手下不要跟。”
陈添乖乖打了电话,阿潮看到车外的一个喽啰接了电话,这边陈添说,“我坐下巴士,你们去别的地方找吧,这辆巴士上没有。”
“让司机开车,下一站,我放了你。”阿潮一双眼睛熠熠发光,死死焊着陈添。
陈添冲着车头喊了一声,汽车缓缓驶出车站,阿潮看了眼时间比预计发车时间早了十几分钟。陈添就这么站在座椅旁,一动不敢动,他话倒是很多,“阿潮,你知道我为什么留长发吗?”
“因为你想当音乐家。”
“什么?阿潮,我同你讲,我最喜欢<古惑仔>里的陈浩南,他最讲义气,我学他的。”
“他是披肩发,你是长马尾。”
“一样的。我陈添也最讲义气,你救了我,我不会告诉查世良你在哪里的。”
“陈添,你不知道查世良是什么人,你告诉他,他就再也不会信你了。”阿潮看他的确很听话,没想着挣扎,不然阿潮不保证自己情急之下会不会杀了他。
最差不过亡命天涯,手上多一条命,又如何。
“陈添,你欠我的,如果不是我,你早死了。”
“我知。”
下一站到了,陈添僵立了四十分钟,车门打开,阿潮松开匕首,“下车。”
陈添下了车,站在路边,巴士再次启动,行进了大约一百米后,阿潮从窗户里扔出了陈添的手机,“啪”手机落地,屏幕亮了亮,碎成细碎蛛网。
陈添正茫然无措,伺机恐吓路人借手机打给手下,听到声响,跑过去,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摸了摸脖子,后脑勺一阵发凉:怪不得查世良不肯放过阿潮,她身手快,枪法准,人又狠。
如果阿潮做青龙帮大嫂也一定威风得紧。
算了,陈添止住念想,捡起手机吹吹灰,她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愿意做大嫂,她要做大姐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