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潮汐(37)
阿潮没收回视线,她后悔自己才能超绝,掩盖不住,被识破。
“很多。”
清娴握紧水杯,骨节发青,她想过阿潮会否认,也想过阿潮会说“杀过”,她唯独没想到答案是“很多”。
一个没有户籍,没有来路的孤女。清娴问她,“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杀手。”
眼前女孩容貌清丽,穿着普通廉价的衣服,遮不住手臂上肌肉线条,选择阿潮,会不会引狼入室。
清娴思忖了一下,她说,“阿潮,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阿潮不避讳,“一个身份,可以逃离越南。”
“你帮我杀一个人,我给你你想要的。”清娴心安:她的目的是离开,那最好不过了。
“你要我杀谁?”阿潮语落,聋哑老板把法棍和罗非鱼端上桌。阿潮望着她露出头巾外的一只耳朵,耳廓清晰如正常人耳,可惜听不到声音。
又聋又哑就听不到秘密,也不会泄露秘密。阿潮想到一个人——查浪。
无所谓的人,不知死了没,总之此生不会再见。
聋哑老板背影隐入厨房门帘,清娴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清正。”
第19章 杀这么多人,你后悔吗
“我以前杀人是因为我没得选,我不杀别人,我就得死。现在我有的选,我不帮你,大不了去其他地方,一口饭总能吃上,我想知道理由。阿姐。”
清娴身材纤瘦高挑,挽一个低丸子头,穿婆婆娑娑层层叠叠做旧长裙,脚上穿一双深蓝色手工布鞋,做咖啡,做手工,清清淡淡文艺民宿店老板,此刻提出要一个杀手为她杀掉自己的亲弟弟。
清娴夹一段法棍到阿潮盘子里,“边吃边谈。”
阿潮啃了一口,香滑牛油果酱配上新烤出来酥脆的法棍,口感丰富丝滑。
“我不杀了他,
我民宿就保不住了。”清娴看着阿潮吃,自己却吃不下。
“清正已经借遍美国亲友的钱了,追债讨上我了,如果被我爸爸知道,会让我卖了民宿给他儿子还债。
可是民宿是我的心血,当年清正去美国读书,从高中开始读,花了几百万美元总要有的,子女两个,就分给我一栋旧楼。
它现在叫做‘大叻传奇’,我接手时候门窗全都是生锈的,除了个壳子,什么都没有。”
讲到这里,清娴有些哽咽,她咽了一口柠檬水,强压愤怒,“阿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结婚吗?我和春香同岁,今年都是37岁。”
阿潮嚼着罗非鱼,摇了摇头。
“我爸爸把这栋旧楼交给我的时候,与我签订了协议,一旦我嫁人,楼和地都要收走。因为他们认为,我嫁了人,房子和地就属于我的丈夫了。他们可不准自己的资产流入‘外人’手里。
不过,也好,我从没想嫁人。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心血卖掉给清正还债。
阿潮,你是外乡人,大叻本地薪水低,物价高,如果民宿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养老靠什么?”
清娴手指甲很短,包不住指端,她指了指盘中黄绿色牛油果酱,“去山里做农民种牛油果吗,赚的钱就混个温饱。再过几年,我老了,也干不动了。”
聋哑老板端着炒鸡好五花肉走过来,清娴拦住她离开,拿出菜单,在酒水栏里勾了“餐前酒——帕蒂斯茴香。”
短暂的沉默,等待一杯带着茴香独特气味的苦酒,清娴猛灌了一大口,站起身,俯瞰大叻山城大半个街景,蓝天白云下的七彩小城,错落房子中落着月牙形碧蓝的春香湖。清娴扭头,看着阿潮,“阿潮,你看风景美不美?”
阿潮忙着往嘴里塞五花肉,清娴带她来的这间饭店虽然只有老板一人,出菜慢,但是味道实在是美味,五花肉烤的焦脆,配上酸甜百香果酱汁甜滑不腻。
环境与味道都比路边摊好很多。
阿潮鼓着腮帮子,“大叻风景美,天气也凉爽。”她咽下口中五花肉,“食物新鲜好吃。”
“是啊。”清娴倚着玻璃围栏喟叹,她眼睛死死盯在自己那栋白色的民宿楼,“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么美的风景拱手让人呢?
资源那么少,为什么要给不成材的弟弟败光。”
清娴只顾着喝酒,阿潮吃了一大盘五花肉,她很想以后以后常来这家店吃饭,一顿饭要花去200万盾,几乎她三分之一的薪水,可是那些外国游客却总说大叻物价便宜。
资源那么少,为什么不是我们拥有呢!
阿潮,“谈谈价格吧。”阿潮脚下白骨累累,多一具又何妨。
清娴喝光高脚杯里最后一口酒,“我给你一个假身份,并且找人送你离开越南,我再付你5万美金。”
原来,杀一个人是5万美金,不是100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