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笳(124)
文冬阳大抵是躺了太久,现如今只是听着那阵欢笑声都觉得浑身蠢蠢欲动,血液流速加快,他久违的,想要近距离感受这片凛冽雪气。
两道视线交汇,何屿不用开口也知道他的心思。他们俩总有这种默契,这么多年的陪伴是实打实的,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于是各自放下手中的东西,披上外套后拉着身旁还没反应过来的爱人出了门。
陶万笳跟黄筝是在被两人强行戴上帽子手套时发觉他们想做什么的。
冬日里太阳蒙了层轻薄的白纱,雪已经停了,脚下松软的触感却在提醒天气已经没那么寒。
周遭喧嚣,孩童们叽叽喳喳的吵闹还萦绕在耳边。
何屿看文冬阳步行稍缓,笑着提醒他现在想回去也不晚。
“毕竟咱几个都快三十的人了,再跟这群孩子一样玩雪好像确实不像话。”
他故意激将,其实是想找个由头让文冬阳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人想做什么事都没有所谓明令限制的年龄。更何况还有他们一起。
于是何屿打头阵,先一步团了脚下的雪团朝文冬阳那旁开战。
黄筝护短当然不肯,弯下腰捡雪回击。
不消片刻,三个人打成一团。
何屿见陶万笳发呆,低头躲避对面两人的雪团拉了她的手过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俩欺负啊?”
那当然不会。
小时候他玩这个游戏都是躲在她身后的,所以陶万笳现在仍然用过去那套流程。
她团雪球的速度很快,很少有人能比过她。但戴着手套动作僵硬,雪团也松散到扔不出太远。
“等着,我给你报仇。”
她一边说一边摘下手套,何屿担心她着凉,捡起被地上的手套想给她戴上,再起身陶万笳已经追着黄筝跑远了。
雪地上三人身影都模糊起来,笑声却始终在耳旁萦绕。
何屿跟上去,一如既往像小时候那样守在后面,最后不知不觉就上了山。
文冬阳现在住的这个小区是他爷爷奶奶留下的,有些年头,绕过一条街就是过去
钢厂。现在,是已经完工并正式投入使用的老年康养中心。
淡红色的墙皮在视觉上让人觉得温暖,即将新年,四人站在山尖向下俯瞰。
“按照惯例,咱们这会儿是不是要说新年愿望了?”
陶万笳率先提及,黄筝很快接过她的话,“之前都是在看烟花的时候许愿,现在除了雪什么都没有。能说什么?”
他们小时候总是执着许愿,更大言不惭认为天上亮闪闪的东西是流星,何屿第一次在绒城过年,就是看到这三个人像讨论作业一样盯着夜空中闪烁变换的烟花。当时他就觉得他们幼稚得有些好玩,现在也是一样。
“想要烟花有什么难的?”
他把口袋里的手套给陶万笳戴上,而后打了电话嘱咐小张。
当晚十点,情人节最后剩余的一段时间,绒城郊外持续不断的烟花放到零点。
陶万笳被何屿带到最高处,“有什么愿望现在许。”
男人目光温柔,不仰头去看那片特殊定制的烟花,于他而言最珍贵的,是此刻笑容灿烂的爱人。
陶万笳双手交握,准备闭眼时又突然想起什么。
“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我啊…”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我的愿望呢,就是希望明年某个人可以早点娶我。”
何屿玩笑着旁敲侧击,是因为前不
久她戏谑他是为自己金屋藏娇的体贴主夫。
他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她时不时的出差忙碌而内心不安,他在心里确定他们都有彼此,所以以为到了一个安定的时候,不过陶万笳显然还没考虑到这里。
四目相对,她神色歉疚,“可是我想的是,明年再做几个有意义的深度报道…”
说到最后她语气都变弱了,轻咳一声急忙给自己找补。
“不过你放心啊,关于你我已经有打算了——”
“什么打算?”何屿打断她,语气变沉,“我现在是不是连前三都排不上了?”
“什么前三?”
“工作,黄筝和声声,我排在你第四个对不对?”
他的幼稚来的莫名其妙,陶万笳没忍住扬起了嘴角。何屿始终还是何屿,外表改变多少在她这里永远不变,那些孩子气的计较和情绪也都只面对跟她看。
心里突然就软下来,她伸手把人抱住,轻哄:“当然是你最重要。”
“但是结婚这个事吧,有点耗时间。”他们俩怎么样都行,但是上次在南城的时候于莉可是热情的很,恨不能提前一年帮他们俩准备好,还要海选十几个国家做备选地点。
陶万笳暂时还没那么大精力,虽然她也觉得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稳定的节点,但结婚对她来说还是个大事情,至少现在还拿不出那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