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万笳看着玻璃门外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满腔波涛终于平静。

这么多年过去，她在她面前还是只有愧疚。

快七点，陶万笳乔装之后再次去了碧海溪山。

天已经黑了，会所外墙壁上的灯金灿灿亮起，在幽黑暮色中无比显眼。

她站在会所外的马路边看了看，把包里从两元店买来的廉价香水从头到脚喷了个遍，捋捋头发，然后一扭一扭走进大厅。

不过刚进门口，就被里面的保安拦住，“您好女士，请出示会员卡。”

四目相对，她当即反应过来，笑呵呵开口：“你好啊帅哥，我是来面试的，能不能让我见一下经理呀。”

男人谨慎将她打量一遍，被四周这股浓烈的香水味呛到，低下头对准衣领处的对讲说了点什么。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竖纹西装的微胖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对方看她一眼，脸色很沉，“我们这现在不缺人。”

意料之中的事，陶万笳挂着笑争取，走上前伸手拉了下男人的袖口，“别啊您，我是听朋友说咱们这招人才把上一家辞了特地来的，您再通融通融呗。”

伸手不打笑脸人，经理看她模样不错心里有些动摇了。

可想起老板的嘱咐，还是不得不谨慎。

“你之前从哪家店？”

“就城南那家大豪苑，我在那干了两年了。”

“多大了？”

陶万笳随便说了个数，“二十一。”

“有什么特长没有？”

“唱歌算吗？我唱得可好了！”

依旧是瞎话，实际上她唱歌像鬼哭狼嚎。

但这都不重要，卧底最重要的是心理素质过硬，在这点上，陶万笳经验丰富手拿把掐。

看经理还不说话，她又开口给自己找补，“我最近急缺钱，您就帮帮忙，好不好？”

这话说完，经理上下扫视她一遍后终于点了下头。

“VIP包间倒是可以再招一个服务员。”

第7章 「我不是你，做不到这么狠心」

服务员两波轮换，陶万笳上的是晚班，时间在傍晚五点至凌晨三点。

换好工服，她被领班带到二楼最里的VIP包间。

“每天上班要先把卫生检查一遍，等客人来了就不能再动了，酒水和果品不够了及时续，微笑服务是必须的，并且要热情，客人离开后要及时清点杯具，打扫完卫生才能下班。”

陶万笳应声，跟在领班身后打量四周环境。

包间是很典型的灰黑色装修，茶几沙发乃至杯具果盘都很高档，不比一线城市的顶级会所逊色，但也是这份格格不入的豪华，加重了她对这里的怀疑。

“对了，”领班突然回过头，“你叫什么名字？把身份证交上来，我们要登记员工信息。”

“叫我小娟就行。”

陶万笳神色平静地糊弄，“我今天出门急忘带了。明天，明天我一定给您带来。”

“行吧，记着点啊。”

交接完毕，陶万笳稀里糊涂开始工作。

八点后，会所里的客人陆续变多。

她在出去拿酒的途中观察会所，发现来这里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男性，也难怪她一个人进来时被拦。网页上对碧海溪山的介绍多是成功人士商业洽谈的休闲圣地，她却更断定这里别有洞天。

但关于麦香所说的那个大包间，陶万笳转了几个来回也没发现。

再回去，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中年男子已经彻底醉了，隆起的小腹把衬衫撑变形，脸色涨红着勾起肩。

“还是你好啊老刘，邓总恤下是整个绒城都知道的事，跟着邓总干还是有前途，不像我那个难伺候的太子爷，任何决策都是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完全不考虑我们底下人的死活啊。”

坐在右侧的男子扯开衬衫领口，说到激动处伸手拍了拍面前的桌子，“谁不知道绒钢那块地是个麻烦，人人躲着还来不及呢，他倒好，上赶着凑热闹。”

“别生气别生气！”坐在他身边的男人放下酒杯，“今天咱们哥俩出来就是玩的，我给你消消火。”

话说完，他冲陶万笳扬了扬下巴，“去，叫一盘

万紫千红来。”

“啊？”陶万笳以为自己听错，低下头扫了眼酒品单也没见有这个名字。

屋内跟她一起搭档的员工是老人了，看出她的迟疑后很快上前解释。

电子屏后的音乐声嘈杂混乱，交谈声夹在里面

微乎其微。

“唐经理不是说给我留着的吗？”

“您别生气，等下次，下次您再来的时候肯定就有了。”

陶万笳辨别这话其后的意思，还没听完，后背突然窜出一道冷风。

男人举起手，黑色外壳上的金色警徽亮起来，“派出所的，接到群众举报，麻烦你们配合一下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