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笳(15)
文冬阳环视四周,视线掠到陶万笳时突然一愣。
怕自己看错,他又抬手摁开墙边的大灯。
“怎么了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经理听到消息急忙赶来,手放在身前,“我们会所一直诚信经营,绝没有违法乱纪的事啊!”
文冬阳把目光从陶万笳脸上收回来,淡淡扫视他一眼,“唐经理别紧张,只是例行检查。”
“不紧张不紧张,您随意,我们会所全力配合。”
一小时后
文冬阳归队前把陶万笳从包间里揪了出来。
走廊尽头,两道声音同时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
“你要帮我保密!”
男人皱起眉,扫了她一眼,“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如实回答。”
“你审我呢啊?”
陶万笳瞪眼反问,向四周看了看后把声音放低,“说来话长,反正我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没关系。”
急于证明自己,她一边说一边向下翻找证件,指腹摸到光滑布料后才突然想起来之前特地换了衣服,为了谨慎所以直接把东西放在家。
看着文冬阳紧盯过来的目光,陶万笳急忙解释。
“反正我真的有事,你帮我保密,尤其不能告诉何屿。”
这话一出,文冬阳扑哧乐了,总算是捕捉到一点从前的影子。那个满厂最野最能闹腾的疯丫头,只有张牙舞爪的强势样子才是她。
“帮你保密倒是没问题,”他话锋一转,顿了顿,“但你也得帮我个忙。”
“你还用我帮忙?”
陶万笳心里不爽,想着自己刚回来跟这些人偶遇个遍也就算了,怎么连昔日她的跟屁虫文大胖也一举骑到她头上了呢?
帮个忙还要斤斤计较做交换,倒退二十年她早把他撂倒了。
文冬阳看出她生气,笑着直言他下周末过生日,正好她也回来了就一起聚一下。
其实都是借口,但陶万笳却在他话里提炼出重点,纳过闷来后试探他,“你不会,还喜欢黄筝呢吧?”
文冬阳不说话,视线偏移,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陶万笳无语,“你追她还要利用我啊?”
“你俩是姐妹嘛,你也来的话她肯定也会来。”
文冬阳原意是让她想想这层关系,但显然是马屁拍到驴蹄子身上了。陶万笳冷笑一声,“不是一个爹不是一个妈,算哪门子姐妹?”
被她噎了下,文冬阳试图找补,“她这几年过得不太好。”
“活该,谁让她那么早结婚。”
陶万笳心里气恨,又问,“她跟那男的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文冬阳摇摇头,他不知道也不太想回答,因为说起这些有点自戳心事。
陶万笳看他这样也觉得没趣,感慨人年纪大了都变得墨迹,也没明着回答到底去不去,只说自己要下班了。
文冬阳拦住要留个联系方式,陶万笳瞄了他一眼,在得到他重复不会告诉何屿后这才谨慎地在他手机里输入了自己前两天新办的号码。
临走时,身后的人又提醒她,“这地方还是少来。”
陶万笳点头,心想自己出师不利,原本明天也不打算再来,他们打草惊蛇,她想查什么现在估计也查不到。
没办法,她实在是闲不住。
从正式进入这行那天起,她就几乎没有坐过班,从跟在前辈后面接应再到自己独立卧底,总之一直没有停过。
但现在,这只孤鸟在被狂风暴雨磨损脚爪后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出生地休息,以待来日。
至于调查,那只是顺手的事,太过习惯一件事情,想停也停不下来。
未来尚不知如何,可现在,她得尽早从这里溜走。
会所经过这一遭检查,一楼大厅里巡逻的保安多了起来。
陶万笳没换工服,到楼梯口时直接拉过一个醉醺醺的客人跟着他一起混出去,男人喝到脚步漂浮,虚焦的目光中看到一个高瘦美女到自己身边送行也没拦着。
外面雪已渐停,夜色浓重,台阶上一层积雪已经微微发硬。
陶万笳三两下甩开身后的男人,小跑着从停车场的空地上往大门方向走。
高跟鞋在雪地上行进颇为费劲儿,每走一步就要向下,陶万笳小心翼翼在黑暗中行进,再一抬头,忽然撞入一个坚硬怀抱中。
空气里的凛冽雪气和外套上淡淡弥散的酒味相撞,她很快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万笳?”
何屿紧皱的眉头在认出是她那刻当即疏散,垂下的手臂突然就不愿再收。
他刚结束应酬,原本是特地来找那个消极怠工的孙副总,等小张把人带出来的工夫下车透气,不曾想会在这见到她。
沾了酒的语气变得松散,何屿嗓音低沉,“你怎么在这?”